大马华人周刊 · 彤眼看报 · 罗尹彤

修剪枯枝不妨狠心一点

·2016年6月11日

作者简介
罗尹彤 香港籍新闻从业员,
大马新闻资讯学院助理研究员

 

稳定的工作、丰厚的福利、学历门槛低、又不易被解雇,许多人都因此争相投考公务员。2013年马来西亚就有二百万人登记申请公务员职位,当局最后只录取了2万5千多人。马来西亚有160万公务员,民众都认为这是「铁饭碗」,即使犯错或不适任都很少被开除。然而,今年实行的「离职机制」恐怕会打破「铁饭碗」。

 冗员充斥表现欠佳

马来西亚人口约3100万,公仆人数却有160万个,比例是1:19.4,即是平均约19人就有一名是公务员,数量惊人。然而,人多并非好办事,公务员效率低丶表现差强人意的负面形象已深入民心。


用以评核公务员表现的关键表现指标(KPI),从2004年敦阿都拉时代开始沿用,但并没有发挥什麽作用。因为当时政府所宣布的措施,如每位部长与国会议员必须提呈报告书、为高级公务员与官联公司制定绩效指标、要求部长呈报财产等,最终未见落实。另一原因是惩罚性不重,无警醒作用。从前,公务员表现欠佳不会革职、降职、或减薪,最多只会调离部门。


最近,青年与体育部部长凯里点名批评公务员打卡后就去喝咖啡,一直到十点,反映出公务员工作懒散等弊病。另外,资金管理不当和过度花费的问题一直为人诟病,例如大马广播局被揭以超过估价310.5%的价钱购买器材、首相署民防局以68,680令吉购买1010双不合规格的雨靴丶以及移民局推行my IMMS采购的纰漏等。这些都引起公众不满,认为公务员是找不到好工作的人才会去做。


 评核机制如无牙老虎

公共服务局去年11月宣布,任何在2015年表现评估不超过60分者,将面临被政府开除的风险。根据2015年的总稽查司报告,表现不达标公务员只有2680人。政府在总稽查司报告中,提出753项训斥,当中708项(94.3%)是纠正性训斥,其馀43项(5.7%) 是惩罚性训斥。这批公仆正接受观察,若仍然没有改进才於2017年被革职。


香港的公务员亦要面对类似的工作表现评核制度,被书面警告者一年内不得晋升或获委任,口头警告的限制期则为六个月,随后再有六个月观察期。港府对纪律评核的执行相对严格,在2015年,香港公务员因行为不当或干犯刑事罪行而被纪律处分的个案有37宗。当中,有12宗涉及公务员遭免职(迫令退休或革职),其他涉及严厉谴责、罚款或减薪等惩罚。而香港市民仍对公务员表现失望,因食水含铅、水货客猖獗、塌树塌楼、工程延误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每天烦扰市民。


即使有定期的评核和纪律处分,香港公务员已不再是港人的骄傲,何况连准时工作都未能做到的大马公务员,最多只有惩罚性警告,人民怎不怨声载道呢?实行离职机制的措施,表面看来是政府终於下定决心「清理门户」,改善公共服务质素。可是,不少人质疑由直属上司评分,或会形成偏袒及私相授受,更多人认为新的离职机制不会严格执行。2015年总稽查司报告只有0.17%公仆不及格,报告结果与市民平日所见,显然有很大出入。这个只拿小部分人「祭旗」,却没有甚麽严厉惩罚的评估,不为市民认同,在公众心中,KPI评核只是一只作用不大的无牙老虎,公务员仍然是打不烂的「铁饭碗」。


问责成效争议多

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下层公务员定期受评核,高级官员亦需为过失负责任。铝土矿污染、非法开垦伐木、与多宗涉贪丑闻等问题出现,高官问责例子少见。民众咬牙切齿,恨不得有个「高官问责制」,让失职犯错的人丢官,起得杀鸡儆猴之效。


香港自2002年7月1日开始推行「主要官员问责制」(俗称高官问责制)。自制度实施后,已有数位高级官员因被指犯错而自动辞职。2003年时任财政司司长梁锦松,因在财政预算案公布大幅增加汽车首次登记税前,在未有申报的情况弄偷步买车,以逃避约19万港元税项,最后引咎辞职。2004年立法会公布“沙士”疾病调查报告,批评当时衞生福利及食物局局长杨永强的抗疫表现未能令人满意,杨永强在各大政党敦促下台的情况下请辞。2012年刚上任的发展局长麦齐光,被揭发涉嫌骗取政府租屋津贴,宣布即时辞职。


这个制度原意很好,希望以政治领袖制定政策、公务员实行的模式,向民意问责。可是实践时,并非想像中简单,香港十多年来实行高官问责制遇到很多问题。例如推行时有指特首用人唯亲,只委任与自己关系良好的人作司局长;亦有指能力不高的人被委任为局长,令部分政务官出身的常任秘书长感到难以合作而辞职;而问责制使官员变得更加谨慎,出现「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态度。虽然问责制在港成效有很多争议,至少香港高官同样受公众监察。以马来西亚国情来讲,高官问责制的实行比香港更难,或会产生更多问题,但仍不失为改善政府行政的一个参考。


任何制度都有其利弊,配合不同国情会产生不同影响,而制度需要严厉执行才可发挥效用。大马公务员系统过於庞大,树大有枯枝,置之不理,可酿成整棵树倒塌,须尽快修剪病枝,大树才得以茁壮成长。因此,首要任务要大刀阔斧地清理一批冗员,将锈蚀的饭碗抽出,提高入职门槛及薪酬,重新吸纳人才,才有望提升政府行政质素与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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