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网络世界 · 关山渡

网络收费难保永续经营
新闻媒体莫忘道德守则

·2014年11月29

 

 

网络新闻媒体《当今大马》(Malaysiakini),今年11月庆祝创立15周年。这家网媒,长时期屹立不倒,逃过2001年全球网络泡沫爆发危机,并且在我国政坛发展中,扮演要角,朝野都格外注意。剖析其生存之道,让我们有所领悟,反省媒体生态未来。特别是,网络浏览收费制度,是否确保媒体永续经营?还是需要另辟路径,找寻生路?


此际,我们当恭贺《当今》成就,从最初的简单网页架构,到今天推出多媒体界面,吸引2百50万读者人次,面子书也有82万余人跟随者。还有,重要的一点,该网站似乎已摆脱财政困境,其最近展开的“一人一砖,共筑《当今大马》”运动,也筹得近170万令吉经费。


网媒要出奇制胜压力颇大


网媒除了必须寻找收入来源,例如广告营收或读者付费,也得随时如上战场一般,跟无所不在的对手竞争,免予受时代洪流淘汰。网媒必须在管理营销、技术掌握、人才资源、内容创新等方面,出奇制胜,随时走在时代前端,压力颇大。


表面上看来,《当今》2002年推介的英文版收费制(2005年创办的中文版,2011年起才实施收费),带来一定的成效,实际上并不如此。因为研究《当今》的兴起过程,其草创艰难初期,有“贵人”扶持一把,提供一笔首发资金,助她奠定基础,并没有“白手成家”的骄傲经历。


其总编辑颜重庆承认,2004年时,总部设于美国纽约的媒体发展投资基金(MDIF),注入一笔130万令吉股金,及时挽救恶劣情况。我们都知晓,尽管互联网媒体移动平台是虚拟的,但维持其生命力,离不开现实中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残酷市场经济。更重要的,任何网媒都无法期望,一开始即赚钱。

 

MDIF是什么团体呢?其两位创办人,上个世纪的东西方冷战时期,对东欧苏联等铁幕国,展开自由化宣传运动。他们把西方新闻自由思想,即通过媒体建立“自由和繁荣”社会的构思,带到其他国家内。自1996年开始,该组织投资1亿3千万美元(约4.2亿令吉),辅助36国的105家“独立媒体”,协助她们生存壮大。


索罗斯资助《当今大马》扎根


《当今》4组股东,除了2名联合创办人,即颜重庆和詹德兰,各掌29%股权外,便是有份投资的MDIF,占有29%股权,而雇员则掌握其余13%股权。虽然如此,此等透明度,无法解释一些令人担心的现象,例如只要有两方面的29%,有所异动,就能掌控58%股权,左右董事部的控制权。


《当今》网页资讯,设立的常见问答录(仅有英文版),提及一个问题:“我听说乔治 • 索罗斯(国际知名金融大亨)赞助《当今》,这是否真的?”《当今》答覆,证实有这回事,其投资单位MDIF,以及捐献单位“开放社会基金”(OSF),都与索罗斯有关联。


《当今》辩护说,其信念为,与支持新闻自由的本地或国际团体合作,目标是为了社会公益,商业化是可行的。


此外,她强调,这类捐献(来自受西方自由思维的国际人权或媒体组织),并不是主要收入来源。她时刻坚持,编采团队独立自主,自由报导国内和国际课题,恪守专业新闻准则。


小总结是,《当今》扎根稳固,存活下来,挽救她的,不是收费订阅制,而是及时雨的MDIF,还有其他来自西方国家的捐献金!


订阅费不是安稳护身符


《当今》受到强大的对手,如《大马局内人》(Malaysian Insider)和《自由今日大马》(Free Malaysia Today)等竞争。后两者拥有强大的大财团支持,让网民免费浏览。这样的局面,《当今》如何应对呢?如果了解,其从飘摇到稳固的历史阶段,不难明白个中奥妙。订阅费收入来源,并不是网媒的安稳护身符。


收费浏览不是万灵丹。若是如此,2012年国庆日时候,另一家中文原生新闻网媒《独立新闻在线》,每月连5-6万令吉操作费也无法筹集,被逼熄灯关台。那时,《当今》和《独立》,联手推出读者订阅优惠配套,无法确保共存,只有有母体撑腰的《当今》中文版,因为财经巩固,得以一台独大。


回顾网络世界,网媒来势汹汹,威胁传统平面媒体机构,无法抵御潮流侵袭的,只有选择关门大吉。但一些出版报刊,如美国老牌大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英国《金融时报》,德国新闻期刊《明镜周刊》,或是新加坡的《联合早报》,网络版纷纷实施收费阅读机制,减轻发行量骤降巨大损失,也一石二鸟,吸引读者回流印刷版。
 

只有中英文版联合收费


这种自己打自己措施,是无可奈何的做法。许多新闻媒体的网络版,推介阶段,都是宣扬免费文化,但最后无法取得开支平衡,逼得要收费,薄利多销。《当今》遭遇大同小异,捐献义款和广告收入,无法弥补日常营运开支,最后还是选择收费。但《当今》的做法大不相同,因为英、中、巫和淡(淡米尔)文中,只有前二者联合收费,后两者却继续保持免费开放。


收费新闻网站,只是看语文来定价,这说明了什么?


照理说,我国的官方语文为马来文,这个版本应该读者较多,收费无可厚非。但《当今》让其他语文源流读者,不公平地也支付巫文版开销,不单减少收入所得,也让人猜疑,这是否有某些目的,包括意图影响保守马来社会?所以宁可放弃在商言商,读者一律为浏览收费的规定?也照这种说法,《当今》的商业模式,难逃政治议程渗透。


大选期间《当今》供免费阅读


还有一种现象,《当今》虽然推行收费制度,但在特定时日,例如2013年的5.05大选竞选期,或是各场国州补选,即实行短暂的“免费阅读”优惠。这样,虽然可以招徕一些读者,免费尽情阅读,但难掩与主流媒体竞争的用意。此外,对于付费读者,是否让他们成为牺牲品,失去消费人的公平权利?


《当今》总编辑颜重庆,11月中,配合15周年纪念,发表《大亨独享言论自由》网络一文,颇有“警告”读者的意味。即“新闻消费者必须身体力行,若读者不为新闻掏腰包,将有许多大亨愿意这么做”。言下之意,若付费制失败,最后,享有新闻自由者,将不是马来西亚人,而是“这些大亨”。


颜重庆预言,网络世界跟真实世界没有分别。当媒体集团,纷纷移师到网络世界,届时一如我们在传统媒体平台,所见的操控与支配活动,必然出现。他提及,网媒广告的竞争对手,也包括巨擘如谷歌、面子书、雅虎、微软与美国在线(AOL)等非媒体机构。在互联网时代,广告客户比以往更有议价能力。


颜重庆与马哈迪的观点不谋而合


有趣的是,《当今》马来文版,特别提到前新闻部长丹斯里再努汀,于其个人部落格的回应。再努汀质问,《当今》是否害怕竞争者挑战,例如来自《大马局内人》的幕后金主?他说,颜重庆的观点,与1985年时的首相敦马哈迪,评论环球新闻自由的立场,两者不谋而合。


马哈迪当时说,控制者主宰媒体内容,可以是业主、主编或广告收购商,他们有能力过滤真理,为所欲为。再努汀引述马哈迪1993年联大会议言论,指控国际媒体大亨,多数属于“大哥”人马,并非专业新闻从业员。再努汀数落《当今》,在人民心目中,基于某些心知肚明的理由,其威望大不如前。


我们不妨来注意另一点,《当今》处理新闻手法,与传统的新闻学守则,到底有什么差别?网媒为迎合读者,其中特点,就是设立读者留言,设下最低或是全无审查过滤,发言者身份也受隐匿保护。以这种方法,结合社交媒体互动交流,确保网媒经营忠实用户社群,创造更高价值,美其名造就自由平等对话平台。


一些读者滥用付费发言权


新闻留言板,说得好听,让读者加入互动,发表创意看法,参与组织或传播资讯。但是,也有一些读者,仗着付费可以自由发言的特权,人身攻击,谩骂发泄情绪,内容全无价值。此外,网媒的“读者来函”栏位,等同报章的言论版,但不设稿费,很多时候,变相成政党文告发表园地。


近期,《当今》制造不少网络话题。首先是今年5月16日,首相拿督斯里纳吉,不满登嘉楼宪政危机新闻中,《当今》刊登的两篇“你怎么说”读者留言,有诽谤成分,要求48小时内道歉不果,最后入禀民事起诉。这宗案件,标示政治人物,难忍网媒的高度自由空间,因此做出相应行动,要求网民对言论负责。


再来,10月3日,马华中委宣布,由于《当今》过去的表现,禁止她派员采访11日及12日第61届中央代表大会。无论如何,《当今》记者当天到场执行任务,并通过设于大会外的闭路电视直播,获得一手消息,包括指首相“威胁”华裔选票的言论。但或许是出自报复心态,总会长拿督斯里廖仲莱,以及其他领袖的开幕演词正文,竟全部销声匿迹。


最近的一单,11月13日,北京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论坛(APEC),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礼貌迎接我国首相夫妇。《当今》却打出花絮新闻,标题《亚太峰会出现多个尴尬画面,罗斯玛站错位需彭丽媛提点》。


小小站位移动被放大为“出糗”


不过是小小的站位移动,方便取镜,竟放大成“出糗”,还附上剪辑片段丑化抹黑。遗憾的,读者留言,许多还附和冷嘲热讽一番。


如此,真不知《当今》是否忘不了政治?真的需要报导负面新闻,才能迎合低俗平庸读者的口味,博君莞尔一笑?网媒习惯性的注重负面角度,所以制造出与政府对抗的印象。却又以揭发贪污舞弊、为弱势团体发声为口号,有时候难免会适得其反。


网络界缺乏的,为一套完整机制,监督和审查任何网媒,是否有行差踏错。譬如,关系全民的消费税,已是势在必行,若一味反对,消极抵抗,缺少正面教育,开导应对方法,那么网媒的叫嚣,也会变成毫无意义。


所以说,正逢《当今》周年,我们应该省思,不是新闻开销,收费若干的问题。而是怎样让网媒,能够积极地扮演第四权的角色,遵守严格的新闻道德操守,发挥真正的公正、查证和平衡原则,而非虚有其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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