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网络世界 · 关山渡

逮捕媒体人失新闻自由?
网络评价须配合国情


·2015年4月18日


网络世界充满喧哗纷争,早已取代传统媒体,成为舆论的主要战场。最近,上演几件社会大事,与网络新闻媒体,或是社交媒介,关系藕断丝连。这让人们不断深思,到底网络的新闻自由,以及言论开放标准,是否可以从多个角度去看待?为迎合当前社会状况,以及本国特殊国情,为何我们不能接受不同看法呢?


必须承认,网络新闻自由的延伸,以及开放言论尺寸,其实是无上限的。正因为这样,我们是否有考虑到,这些自由权利,一旦失控走火,是否带来无穷祸害?若形象化表达,犹如一辆汽车,总不能无限度奔驰,也得踩刹车减速,最后停下车子,确保一切安全。网络舆论需要一样的机制,其底线在哪?我们到底明白吗?


首宗事例

网媒《大马局内人》(The Malaysia Insider,简称《局内人》),因为报道失实出错,受到当局严厉对付,政府人员突袭检查其办事处,3名编辑被捕。同日内,《局内人》首席执行员嘉哈巴沙迪(Jahabar Sadiq),以及同个媒体集团《The Edge》出版人何启达,也双双收押扣留,协助查案。


网络假新闻涉及电脑专业情况特殊


总警长丹斯里卡立阿布巴卡,事前已严厉警告,警方把这等事件,看成触犯煽动法令第4条文,严重性不言而喻。此外,通讯与多媒体委员会(MCMC),以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233条文(不当使用网络设备和服务)同步调查。这宗网络假新闻案件,涉及电脑专业,情况特殊,两个机构介入调查,并无违反标准作业程序。


被捕5人,最后获得释放。风波的起因,3月25日,《局内人》一篇网络新闻报道,煞有其事的指统治者理事会开过会议,否决伊刑法修法。这则新闻,牵涉敏感的宗教和皇室课题,其实需要拿捏非常准确,且消息须绝对无误。然而,报道出街,有关方面坚决否认其真实性,当然也为该网媒惹来一身麻烦


《局内人》是怎样解释这起风波的?


4月4日,《局内人》管理层发表《澄清和道歉》启事,说明事件的来龙去脉。该网媒认为,报道出差错,除了逮捕调查之外,当局该采取其他办法。不过,该网媒承认,警方和多媒体委员会的调查队伍,表现专业负责,以及彬彬有礼,所以该网媒给予通力合作。


《局内人》说,他们核对消息时,有寻求当局的证实。3月23日,编辑曾电邮统治者理事会,质询“1965年355法令(有关伊教法庭刑事管辖权限)”,是否获得修正?因为伊斯兰党,利用这类法律程序,推行吉兰丹州伊刑法。据《局内人》解释,从头到尾,理事会办事处并没有任何答覆。


取舍新闻抢鲜决定刊登文章


该网媒编辑认为,因为消息来源可靠,加上取舍新闻抢鲜,为每家新闻媒体的常态,最后决定刊登相关文章。3月25日早上,新闻曝光后,新加坡《海峡时报》,以及本地一家马来媒体,竞相转载相关新闻。26日,马新社发出消息,掌玺大臣报案,指统治者理事会从未讨论有关修法事宜。《局内人》自知情况严重,即时澄清报道,但为时已晚。


《局内人》质问,为何巫青和其团长,向有关当局(多媒体委会)投报,却没有同时要求,也对付有份转载的马来媒体,以及发言支持修法的丹州副州务大臣?该网媒指控,祸延至《The Edge》集团,是否有更大的议程?


当然,《局内人》有权提出要求,以获得当局公平对待。但其声明中,证实自己有错在先,即没有得到当事一方的证实,把传闻当既成事实。这也是一般网媒,最容易“踩中地雷”的事儿。他们以为,挖料所得的独家新闻,不管三七二十一,刊登了再说。即使证明有疏漏,也因为网络的更新方便,得以撤下错误新闻,就可免除追究过失!


《局内人》于启事中,向统治者理事会道歉,但造成的伤害,无可弥补。这家网媒,把其他第二手刊登者消息,也一并扯下水,并不显得有诚意解决争端。网络上,向来都是一个互相抄袭的平台。转载固然有错,但起源一方,以假新闻为主体大意,误导和欺骗读者,无法推卸最大责任!


一马发展新闻早在网络流传


《局内人》认为,其报道一马发展有限公司(1MDB)系列负面新闻,为其惹祸上身的理由。这种说法,无法有充分证据支持。因为相关新闻,早就在网络广传,并无法封堵或独家垄断。此外,一马公司也提出诽谤控告,网媒官司缠身下,不应该把事情搞得更为复杂化!


新闻自由的尺寸准绳,官方和民间的观点,相互有落差,这是正常现象。内政部长阿末扎希强调,警方没有接获任何的政治者指示,他促请国际媒体,批评之前,先了解和尊重我国国情,因为统治者的公信力不容质疑。其实,如果我们认为逮捕行动,即代表钳制网媒,打击新闻自由,这也是太过牵强偏激的看法。


网络舆论向来同情网媒


新闻媒体,以及执法单位,两边岗位各司职责,有矛盾冲突难以避免。但若指警方的行动过激,以及没有必要,这倒存在不少争议,因为法律允准类似的调查程序。无论如何,网络舆论,向来都同情网媒,所以对警方贬多于褒,不赞同的占主流。


然而,除了上门逮捕调查,到底有什么收效措施,让网媒随时警惕新闻的准确性?对报道绝对负责?却没有多少人,可以提出建设性意见。


例如,资深在野领袖林吉祥,推文表示逮捕媒体人,犹如“茅草行动”的重演。但行动党国会议员黄伟益就不同,再度挑起设立媒体评议会课题,以监督媒体的新闻谬误投诉。虽然,这非新鲜建议,但也显示有诚意探讨问题根源。


媒体评议会,曾受多次讨论,最终还是胎死腹中。有人认为,评议会可以是官联机构,负责审查和规范主流媒体,新媒体也在范畴之内。其权限包括裁决媒体投诉个案,监视和维系新闻从业员操守与纪律。评议会成员,可以委任新闻专业人士、法官、学者和社运分子担当,具体地发挥第四权的制衡功能。


评议会建议迟迟无法落实,有多重原因。我国的媒体结构复杂,存在语文、宗教、文化等分歧,各媒体的对象读者,也大不相同。


与此同时,东马有地缘因素,媒体新闻重点或标准,与半岛南辕北辙。多个利益财团,拥有大量媒体股权,他们愿意接受评议会的统一监督吗?也属一个大疑问。


当局继续严密监视网络舆论


以政治议程见称的网媒《当今大马》,其三语网站主页,配合《局内人》的遭遇,改披“黑版”表示抗议。多家媒体新闻从业员,为声援也公开穿黑衣,不少人还到警局外参与烛光会。这些,其实都是形式上的表现,并不会改变当局决心,即继续严密监视网络舆论。


再有另一个涉及网络言论自由的课题。邻国新加坡,其建国总理李光耀,从后期重病卧床,以及逝世,网络风波不断。


3月18日,网上有黑客冒充总理公署文告截图,发出李光耀死亡虚假消息,不少人误信,甚至国际中外媒体,也唯恐落人后,纷纷当成真消息抢头条。新国这样严谨细心的国家,都难以避开网络恶作剧,让道听途说的新闻,一度占据新闻榜首。这也显示网络上,极不容易驾驭新闻准确性。


再看我国,执法单位,对《局内人》采取坚决行动,虽然无法让所有人满意,但也表示当局不惧舆论指责,不会对网络假新闻妥协。


正如旅游及文化部长纳兹里强调的,网媒涉嫌散播谎言,因此需要煽动法维护王室尊严,不能失去这道法律保护伞。网络的言论自由课题,不断有新的诠释。


少年批评李光耀被捕被控


李光耀逝世,公开让新国国民瞻仰,一星期后国葬。他生前的政绩,以及执政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其施政的另外一面,自然不免成为网络话题。其中,16岁少年余澎杉(洋名Amos Yee)引起的震荡最为巨大。他因批评李光耀,受逮捕和控告,代表言论自由受到伤害,成为“言论镇压”的牺牲者。


事实是如此吗?我们来看,新加坡法庭提控余澎杉的3项控状:


第一项,抵触刑事法典控状,指3月27日,将一段8分钟视频上载网络,蓄意诋毁基督教,伤害基督徒的感受。(控状的附录证据,被告将李光耀与耶稣相提并论,描述两者犯下渎职和具有邪恶意图,完全胡说八道,也骗不了人们多久等。)


第二项,同样的刑事法典控状,指3月28日,把李光耀和已故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两人人头像猥亵合成,网上散播。

 
第三项,指他抵触防止骚扰法令,把不良视频上载网络,侮辱李光耀,有意让其他人听见和看见,构成骚扰罪名。(控状的附录证据,被告粗言秽语责骂,指建国总理不得善终和不能安息,引起社会不安。)


控状证明,其实余氏拥有言论自由空间。其视频部分内容,从理性学术角度,评价李光耀的成败功过,并没有受对付。例如,他指李光耀贡献过度夸大,受马基雅维利(政治学说创始人Machiavelli,1469—1527,意大利政治谋略家)影响,推行不择手段的政治权术。这点批评,显然受到当局容许,因为没有涉及人身攻击。


法官批准余澎杉,以2万新币保释出外,附加条件为,禁止他在审理期间,浏览社交网贴文、上载任何讯息,或做出批评,等于让他与网络完全绝缘。而其争论性视频,早已移下(首日上载即有超过30万点击人次)。但网络上,有人动手复制粘贴,所以其视频,一样广为流传,这也是网络无孔不入的写照。

网络言论自由不包括中伤诽谤

有人无法区别,网络的言论自由,并不包括丑化抹黑、中伤诽谤个人、宗教、群体或国家。余澎杉评价惹上官非,网络上有许多不同意的,除了情绪化的攻讦谩骂,却拿不出正确理由反驳辩说。尤其视频中,不少部分属于学理论据。这样的做法,本质上与被告的网络诽谤,并无重大分别。


网络上,对新闻自由,以及言论开放,都能喋喋不休、争论无止。但为何就遗忘了,最宝贵的,还是简单容易的方式,即互相包容、求同存异?很多网民难以理解,所以网络还是一片乌烟瘴气!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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