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网络世界 · 关山渡

网络霸凌白色恐怖
心理威胁人人受害


·2015年7月4


网络霸凌屡见不鲜,现在似乎有了新的模式,有人施加犹如“白色恐怖”的心理攻势,威吓气氛笼罩网络。经常上网浏览者,都会发觉一种现象,一有议题不对谱,有组织性的面子书、推特、WhatsApp、WeChat、LINE等媒介帐户,就会发动大规模图文并茂的短讯、视频短片、网络文章等宣传形式,群起夹攻特定目标,为政党或领袖护航辩护,演变成一种常态。


何谓“白色恐怖”(White Terror)?又是怎么用在网络的呢?这一词汇,源自18世纪的法国大革命,当时法兰西第三共和政府军,以白色标志代表反动、保守势力,血腥镇压建立巴黎公社的革命军,后者以红色旗帜现身。这时期的氛围,冠以“白色恐怖”称号。往后各国出现流血政治暴乱,也是使用同样的形容词。


社媒受“洗板”波及家人


网络上也有“白色恐怖”,当然不涉及人命伤亡,却有可能让一些目标人物,凭空从网络中“消失”,从此不能过问网络事务。问题症结,这些人不是犯下什么重大过失,或是涉及发表触犯刑事的言论,更没有意图欺世盗名。他们却因为与主流单位,持有不同的看法,构成党权危机,所以受到网络占多数的网民攻击,个人社媒受“洗板”(指大量的指责回应),有时甚至波及家人受灾。


今年6月17日,公正党顾问拿督斯里安华,第二度入狱达128天。其官方面子书《阿华哥专页》中文版,推出一篇耐人寻味的短文,大意是说“感谢行动党埋葬民联,(安华)也对此表示最大遗憾”。文章标题“民主行动党宣布民联不存”,附带2张照片,一为安华入狱纪念照;另一为墓志铭情景,写着:“民联2008年至2015年”,有三党标志,以及一张哭脸图。


随着这帖子公开,招来大量网民留言,抨击谩骂者居多,辩护认同的属于少数。不到半天,有关帖子即被取下,自称为管理人的王维兴,随即发布启事,承认有关言论失准,主动向民行党道歉,恳求其他党官方粉丝专页,高抬贵手,不要上载有其家人的照片。他表示收回言论,吁请媒体别后续报道,意图息事宁人。


其中一位留言网民,声称为专页原创者。他说,经营专页一段时期后,安华助理要求让出管理权,等于不必付出功劳,即“坐享其成”。但现在,“反转猪肚就是屎”,却把枪口转向,对火箭不利。换句话说,他抨击王氏接手后,不懂得“感恩”,不听指挥,论调走样。这位前任管理人,号召8万跟随者,一齐拒绝为友(Unlike)专页,表态抗议。


霸凌现象到了无法无天地步


态度如此嚣张,这位前管理人也“警告”,若在午夜12时前,未删除相关帖子,即要王氏“爆红”,意有所指。后者逼得认错道歉,还表明即起请长假,暂时不过问专页。这样的事态,给我们何种启发呢?霸凌现象,已经进化到以个人隐私要胁,强迫他人服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王维兴身为前媒体人,又是政党的刀笔吏(亲民联组织智库政改研究所KPRU执行总监),见惯网络实战,本来就对政治霸凌,比普通人有更高的认知加体会。可是这一次,他第一时间打退堂鼓,面子尽失,也让人们认知,网络宣传战中,有不为人知道的黑暗一面。


归根究底,是否他因为担忧“祸延”家人,选择及时抽身?其实,所谓放上网络的隐私,也不过是其面子书中,一般公开的生活照。但他反应过敏,无非是因为无形的心理压力,如影随形。虽然未有不测事件,种种威吓也未必成真。但暴力语言氛围,凝聚的白色恐怖威胁,恐怕是一般人难以抵受的!


网络社交媒体处处陷阱


网络霸凌,可以自由选择攻击目标,不会遗漏对象的家人亲属。通过所谓的“人肉搜索”,有心人不难侵犯个人隐私权。他们公布相关资料,让目标人物感觉到,一举一动受紧密监控。所以说,网络社交媒体,处处充满陷阱。上网者莫以为,自己与任何风波毫无关联,在面子书上分享生活细则,随时失去自我保护的警惕意识,未来有朝一日必后悔莫及。


近期调查,我国以1500万个面书账号,居世界10大阵容内。这样的庞大社交网络,霸凌无处不在。他们使用极端手段,只要理念不同、意见不合,看到不顺眼,便出手“教训”。长期来,执政党网络军团,备战能力后劲不足。左右舆论趋向的表现,比不上在野集团,因此饱受精神折磨、心理威胁,压力比起谁都来得巨大。


再有另一个例子,6月22日,本地报章《星洲日报》言论版,刊登一篇文章,执笔者民行党普通党员林汉龙,题为《退出DAP公开信》,申诉他的退党理由。林氏开端表示,当初他欣赏潘俭伟(民行党高层兼国会议员)有大将之风,受其政治演说影响,加入行动党奋斗。505大选,他当监票组组长,认为民行党的理念可取,最后却大失所望。


林汉龙在退党书中说,火箭月亮风波中,党的政治智慧迷失,不再是原来他支持的政党,党中不是人人都属“潘俭伟”。其理由有4个,包括党政治形象恶劣、政治EQ(情商管理)差劲、政治能力低下,以及政治文化烂透。他说,只见到刚烈的焚天烧海,看不到深思熟虑的稳重,这样的领袖,如何治国?


退党公开信作者饱受网民霸凌


他认同民行党激烈反对伊法落实,但之后暴露缺乏协商、包容与谅解。引爆定时炸弹后,找不到折中的解决方案。这令林氏怀疑,民行党一开始就为了选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政治手腕与能力令人失望。同时,新民联概念出现,断送希望与未来,可能撮合伊巫(伊斯兰党和巫统)连线,证明民行党高层言论短视。


林氏提出的第4个理由,即政治文化烂透,与网络现象有关。他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高层领袖的牙尖嘴利、批斗凶狠的习惯根深蒂固,导致许多党支持者,网上表现有如政治暴民,把批评党的言论,骂得狗血淋头。他认为,党一线领袖,没有做好政治文化模范,导致一部分领袖与党员,态度恶劣不可一世,政治文化烂透。


不出所料,林汉龙的言论,于网络社交媒体,引来铺天盖地的讨伐怒斥,有者骂他为“无间道”,却没有人理性的辩驳或澄清。即使有网民赞同他的话,但无人敢出面赞扬认同,或许担心,本身也会受到同等粗暴对待。如此可见,网络的霸凌现象,几乎定型。言论讲道理、摆事实,不涉及人身攻击的,只要与主调不同,就得面对可怕后果。


敢怒不敢言让霸凌者得寸进尺


网络霸凌,祸害无穷。尽管有些受害人,能冷淡处置,笑骂由人,但也有人无法接受,终日提心吊胆,无法摆脱阴影压力。近期,台湾女艺人杨又颖,不堪长期恶意谩骂污蔑,走上自杀之路控诉,震惊当地,并掀起一股反网络霸凌热潮。至于我国,政治立场的霸凌,却无法受根治,许多人敢怒不敢言,让霸凌者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当然,我们也应该公平判断,不是每个朝野政治人物,都认可政治霸凌。身为意见发言人,越高层的领袖,就越有责任纠正网络歪风。从王维兴的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受害者。万一有一天,领袖不在其位,若与主流派闹意见,恐怕也得面对党同伐异的下场。


曾经有英文网络电台女主持人,上载批评伊刑法短片,引来死亡和性攻击威胁,这也是网络霸凌者,将司法惩罚权玩弄于股掌中的坏榜样。一些种族课题,例如女性裙装过短,被拒入政府部门;副校长发言叫学生饮尿风波,网络舆论构成两派大争论,这只会让霸凌者蠢蠢欲动,对社会安宁和谐,没有任何实际帮助。


或许,我国需要参考欧美国家,引入一套严厉的反网络霸凌法令。现时我国政治气氛绷紧,断无可能提出新的管制法令,以免被反对党扭曲抹黑,责怪政府扼杀言论自由、打压异己。不久前,国会修改《2012年证据法令(第二)修正案》,增设第114A条文,旨在扩大网络言论问责制度,却受到舆论无情鞭挞,可证明立法管制网络,极为不易。

实名制度推行无效 执法鞭长莫及


当局只能用间接法令如《1948年煽动法令》、《1984年出版及印刷法令》、《1998年通讯及多媒体法令》、诽谤法令,以及《刑事法典》等,对付滥用网络行为。但对于网络上,公布隐私,施加心理压力,这类的恶行,恐怕无法搜集足够证据,无从用法律条文对付了。此外,社媒的实名制度,不能有效推行,也让网络执法鞭长莫及。


杜绝网络霸凌行为,只有从教育领域下手。不久前,某电讯机构,联合教育部,以及非政府组织,如大马网络安全机构,儿童热线中心等,进行“2014全国调查:学校的网络全安报告”,抽取1万3945位中小学生,关于网络安全的意见。其中网络霸凌,成为一项调查重点。


报告结果揭发,多数有受霸凌经验的孩子,年龄介于13岁到18岁,男生比女生多。据剖析,这个年龄层面,处于青春发育期,若面对霸凌问题,容易影响情绪,冲击较大。多数学童定义网络霸凌,即一人欺负另一人、威胁他人、传送别有居心的短讯或照片骚扰、张贴针对他人的污秽或虚假讯息、伪装身份假冒等等。


学童面对的网络霸凌,与现有的政治网络“白色恐怖”,本质都是一样的。所以,当我们教导他们,如何面对网络霸凌,他们将来踏入社会,接触政治生活,面对形形色色的网络问题,能够有良好的应对方法。不像现在一般,网络发展一日千里,电子科技日新月异,如何面对霸凌恶习,我们还是一片空白!


虽然如此,我们宁可相信,大部分的网民,并不认同任何形式的网络霸凌,并且唾弃这种伤害他人的举动。键盘勇士,表现在提出精辟见解,网络滔滔不绝发言,决不是那种结合群体力量,以斗倒斗垮别人为荣。当然更也不可以匿名制为挡箭牌,成为霸凌帮凶,让这种现象不断发生。


散播网络心理威胁,否决他人的发言和发表权,人人受害,等于是与整个网络为敌。我们应该拿出更大决心,扫除这种网络歪风,不可任由恶化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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