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国际漫步 · 林金树

越南战争结束四十周年

·2015年59

今年是美军介入的越南战争结束40周年。越战是美国在二战结束之后介入历时最久(1959-1973)、伤亡最惨重,造成美国霸权开始受到削弱的局部战争。


越南原本是中国的藩属,历年向满清王朝朝贡。1858年起论为法国殖民地,二战期间受到日本佔领。


法国被迫退出越南


二战结束后,由胡志明领导的越南共产党在河内宣布越南独立。但捲土重来的法军凭着优势兵力与武器重新占领越南。胡志明领导越共对法军展开游击战。在中国支援下,越军於1954年在奠边府打败法军。在日内瓦会议上,法国被迫同意撤军和撤出越南,但西方国家只同意越南以北纬17度为界分治,北越实行共产主义,南越实行资本主义。


然而,以胡志明为首的越共领导层是以统一国家为己任,从1959年起指示潜伏在南越境内的游击队展开反对亲美吴廷琰政权的游击战,並从北越派人员南下,两者合流,扩大游击战范围。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北越应该会很快就以武力统一南越。但那时冷战方殷,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西方集团,和以苏联为首的共产主义东方集团对峙,在全世界争夺势力范围。中国和越南都是属于共产主义集团。因此,越战成为美国遏制和围堵共产国家的新个案。


在那之前,美国高调介入朝鲜战争(1950-1953),美军与“援朝抗美”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激战。朝鲜战争在1953年结束,朝鲜半岛仍然由朝鲜和韩国沿北纬38度分治,並延续至今。韩战双方算是打成平手。


美国因“骨牌论”介入越战


北越对南越的战争,基本上是越南人民寻求国家统一和民族独立的内战,但美国的统治集团,不论是共和党或民主党执政,有一种“骨牌理论”,认为如果任由北越以武力统一南越,共产党势力将会无限扩大,东南亚国家将会像骨牌一样一个一个倒下,沦为共产国家。这对美国的世界霸权将会是一种打击。


因此从1959年起,美国就在军事上介入越战,时间长达14年(1959-1973),历经四任总统,分别是共和党的艾森豪威尔,民主党的肯尼迪和约翰逊,以及共和党的尼克松。


艾森豪威尔军人出身,是二战时期的盟军统帅。他在第二个总统任期届满之前,派出少量美军顾问到南越,训练南越军对付越共游击队。这是美军介入越战的开始。


年轻英俊的肯尼迪是民主党籍总统。他在1961年上任之后决定,要在越南问题上显示美国的力量和对抗共产主义的决心。于是他增派军事顾问到越南,把美国带入在越南的“特种战争”,即由美国提供财力和作战物资、由美国军事顾问指挥南越军队对越共游击队进行不宣而战的战争。在肯尼迪於1963年11月被暗杀身亡时,在南越的美军顾问已经达到1万6千人。


约翰逊扩大越战


但使美军直接参战的是继任的约翰逊总统。他在两方面扩大越战。一是在南越境内,美军直接和越共游击队作战。二是在1964年的“东京湾事件”(美国军舰和北越炮艇在北越海岸外的东京湾发生军事冲突)后,由国会通过议决案,授权总统对北越进行轰炸。於是越战从南越境内的地面战争扩大到美军对北越、寮国及柬埔寨进行轰炸。据估计,在越战期间,美军在印支三邦投下的炸弹高达800万吨,远远超过二战期间在世界各地战场投弹量的总和。


约翰逊大举增兵越南,最高峯时达到52万人。据估计,在1961年至1973年,美军死亡5万8千人,受伤30万人,另外有2千人失踪。


美军在越南森林大面积喷洒落叶剂,以使越共无藏身之地。接触到落叶剂的会变成残废,並祸延下一代,产下畸形子女。这种后遗症,迄今仍然存在,因为越南妇女还在生产残缺孩子。受落叶剂影响的越南人高达4百万人。


美军在印支三邦埋置的地雷,迄今仍然不时引爆。据称,自越战结束以来,印支三邦有10万人死於美军埋置的地雷,伤者不计其数。


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打败仗


越战可以说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打败仗。从二战后至今,美国一直是全世界军力最强大的国家。但美军在印支的狂轰滥炸造成惨重的人命伤亡,加上美军滥杀无辜,如像美莱村屠杀那样的事件不断发生,被报章揭发之后全球舆论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美国,使美国丧失了战争的正当性和道德制高点。


在国内,美国人民分为支持和反对越战的两大阵营,反战人士不断示威,使国民分裂,适龄青年逃兵役成风。美国人心灵受到创伤,厌战已经不言而喻。加上军费浩大(超过2,500亿美元),使美国经济陷入困境。


因此,约翰逊总统在任期间已经知道美军无法在越战中取得军事上的胜利,他本身也宣布不参加总统选举。他宣佈停止轰炸北越,並开始与越方在巴黎举行和谈。


尼克松总统在1969年上台,推行“越战越南化政策”,让“越南人打越南人”,好让美军逐步撤走;他追求“光荣的和平”,即美军在“不算战败”的情况下从越南“体面的撤军”。但由于巴黎和谈没有结果,他反而加紧轰炸北越,並把越战扩大到柬、寮,包括在1970年支持柬埔寨龙诺将军发动政变,推翻国王施汉努亲王。


美军在1973年撤出越南


无论如何,交战双方“谈谈打打”,“打打谈谈”,在战争进行的过程中,巴黎和谈也持续。1973年1月27日,关于越南问题的巴黎会议四方(美国、北越、南越、越南南方共和临时革命政府)在巴黎签订了《巴黎和平协约》,美军宣布退出越战。随后两个月,美军全部撤出越南。但“越南人打越南人”的战争仍在南越境内持续。


1975年1月,北越对南越展开决定性攻势。北越军一路势如破竹,在4月底攻占了在西贡的总统府,南越政权覆灭。北越以武力统一全国。越战造成越南南北约3百万人死亡,伤残者不计其数。


在差不多同一个时候,柬埔寨和寮国的共产党也先后夺取了政权。


因此,越南战争以共产主义政权在印支三邦取得全面胜利告终。美国的干预终归失败。它不是在军事上战败,而是在政治和道义上失败,被迫退出越南。


越南能够打败美国,中国的支持与援助起了决定性作用。中国是与越南山水相连的紧邻,两国实行相同意识形态的共产主义制度。中国 把越南视为“同志加兄弟”,毛泽东让越南把中国视为“大后方”。


中国协助越南打败美国


中国在“援越抗美”的过程中,从道义上、物资上、武器上以及人力上给予越南人民大力支援。中国在本身面对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提供这些援助,总值超过200亿美元,其中包括足够装备200万军队的武器弹药和军用品,成百个生产企业和修配厂,3万多辆汽车,500多万吨粮食,200多万吨汽油,以及数亿美元的外汇等。这些援助绝大部分是无偿援助,一小部分是无息贷款。


中国向北越派出防空,工程,铁道,后勤支援等部队,先后总计达到32万人,最高年份达到17万人。援越部队保卫北越的领空,保证北越运输线的畅通,並使北越得以抽调大批部队到南越作战。有数以万计的中国军人在越战中伤亡。


可以说,如果没有中国给予北越这些各方面的支援,越南是不可能打败美国这个世界头号强国。


中国展开“惩越战争”


不过,越南共产党在统一全国之后,不是设法建设国家,而是在苏联支持之下,以成为“区域霸权”国家为荣。它在国内压制华人,驱赶以华人为主的多达100万名“船民”离开越南,很多“船民”死在海上。流落到香港和东南亚国家的“船民”带来困扰。东南亚各国也担心越南挥军入侵。


越南从被侵略者变成侵略者。它在苏联支持下,在1978年年底出兵占领柬埔寨全境,直到1989年苏联结束对其侵略行径的支持之后才从柬埔寨撤军。


越南也在中国南方的广西省和云南省的中越边界进行军事挑衅。这使到在邓小平领导下的中国政府在1979年初展开“惩越战争”,在占领谅山之后才撤兵。中、越关系严重恶化,直到1991年年底才实现关系正常化,但友好关系已经大不如前,双方互有戒心。总之,在赶走美国之后,越南一直把中国当作主要敌人。


越南在1995年与美国建交。在美国总统奥巴马在2013年推行美国“重返亚洲”的政策之后,越南投靠美国,与菲律宾一道,成为参与美国“重新围堵中国”的主要东南亚国家。加上中越在南沙群岛中的岛屿的主权争议,使到两国关系再一次陷入疏远时期。


中美和解遏制苏联


在美国和中国都深深捲入越战之际,同属共产阵营的中国和苏联关系破裂,甚至在边界上发生小规模军事冲突。


另一方面,由布里兹湼夫领导的苏联,趁美国忙于越战之际,扩张在全世界的势力范围,而且连连得手。这引起美国当局的警惕,並寻求应对之策。


尼克松上台之后,为了遏制苏联和使美国从越南脱身,在基幸格协助之下,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他在美中没有邦交的情况下前往中国访问,在国际外交上创下了先例。中美联手改变国际大格局,成功的达到了遏制苏联扩张势力的目的。


周边的和平环境,使中国得以专心致力于发展经济。有了经济势力,中国得以“和平崛起”,提高了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在越战进行期间和越南统一后反而佔领柬埔寨期间,印支三邦处于战争和动乱,影响了东南亚的经济发展。在越军撤出柬埔寨及柬埔寨成立了稳定的政府之后,东南亚才进入和平时期。


过后由东南亚10国组成的东盟,尽管社会政治制度各異,经济发展阶段不同,但却能在东盟这个大家庭内团结合作,致力于经济建设与社会发展,使各国人民的生活都得到改善。这是和平带来的“红利”,东盟各国政府和人民都应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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