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纳吉逆流而上 抨击无度物极必反

·2016年5月28日

 

在去年3月29日,行动党籍国、州议员倪可敏,在其面子书上载首相及其夫人罗斯玛与数名内阁部长及外交部高级官员在中国一家酒店房内的合照,并添加了“谁是马来西亚真正的首相?说!”(Siapa PM M'sia yang sebenar? Jawab!)的图片说明。这样的图片说明,对那些憎恨首相夫妇的人士而言,是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可是,对两个当事人而言,这并不好笑。首相夫妇认为这是含有诽谤性质的图片说明,暗示他们滥用权力,因此起诉倪可敏。


或许,倪可敏没有料到首相夫妇真的会采取法律行动。在过去,纳吉对如排山倒海的负面讯息,基本上是保持沉默,倪可敏也许觉得当时上载上述图片及言论,依然可以蒙混过关,想不到却踢到了铁板。


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吉隆坡高等法庭法官西蒂卡蒂嘉在今年5月16日,宣布首相纳吉及其夫人罗斯玛起诉太平区国会议员倪可敏诽谤一案,双方达至庭外和解。


诽谤首相夫妇“最深的遗憾”


倪可敏通过其代表律师告诉法庭,倪可敏明白这张照片是当时人在中国的首相在获悉霹雳州苏丹阿兹兰莎驾崩后,开会讨论要如何安排回国行程。倪可敏对误解及断章起义这张照片“感到最深的遗憾”,表示愿意撤回有关照片的评论以及类似的内容,并在法庭宣判的7天里,在其面子书上刊登相关启事。首相夫妇的代表律师莫哈末哈法里占姆指出,鉴于答辩人已经诚恳的表达了最深的遗憾,起诉人因此接受答辩人的声明。


在这宗案件里,纳吉表示这些含有冒犯意味的词语暗示,他把权力渡让给太太,不适合领导马来西亚政府。罗斯玛在其起诉书里表示,这些词语暗示她滥用权力,并在政府的行政体系有利益。


对此庭外和解,纳吉的一些支持者认为首相夫妇不应该接受倪可敏的道歉。相反的,他们认为首相夫妇应该追究到底,给予倪可敏一个狠狠的教训。这不无道理。许多对纳吉不利的传言,在网上流传,被许多人当作是事实。倪可敏等的网络宣传战略,就是尽其所能丑化政敌(嬉笑怒骂、“大义凛然”等),要是没有面对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制止,就当作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不管怎么样,纳吉作为一国政府的首相,可能清楚的知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及他的家人无可避免的要面对舆论的检视的事实—即使这些检视包括了各式各样的谎言、半真半假的言论,甚至是恶毒的指控。我们甚至可以说,要是纳吉真的要钱,起诉那些发表、传达具诽谤言论的人士,可以说是“袋袋平安”。因此,接受倪可敏的庭外合解,看来是为了向其批评者传达批评应该有礼有节、有理有据的讯息。


是否会“洗心革面” 令人怀疑


倪可敏的面子书有43万多个追随者。他在面子书上载的照片与贴文,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这次倪可敏为意有所指罗斯玛是“实权首相”表示“最深”的歉意,明显的是为了避开法律的制裁。但他是否会因此“洗心革面”,还是令人怀疑的。


像倪可敏这样较年轻的行动党议员,向来标榜“敢怒敢言”,敢敢使用各种手法批评一国政府之首。只要有关当事人没有理会这些批评(恶意的批评为主),他们就会继续使用相同的手法。不明就理的追随者,以“没有采取法律行动就证明指控不假”的逻辑,偏听偏信。与此同时,要是有关当事人采取行动,会被指控为“滥用”法律程序,同样会获得不少追随者的认同。一句话,这些政客横说竖说都有理。


但是,法律诉讼与制造公共舆论是两码事。对簿公堂,双方都要提供证据,不是道听途说。我们都知道,纳吉夫妇除了起诉倪可敏,也起诉公正党总秘书拉菲兹与行动党宣传秘书潘俭伟等。他们在公众(特别是支持者)面前,针对纳吉夫妇讲得天花乱坠,仿佛是掌握真理的人;但在法庭面前,拉菲兹及潘俭伟需要证明他们的言论是真实的或者符合公正评论(fair comment)的准绳,不再“敢怒敢言”。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纳吉“适可而止”的对倪可敏追究责任,让倪可敏失去了一些道德制高点。一些比较明白事理的追随者会了解到,倪可敏(还有其他纳吉的批评者)用尽各种手法,来批评政敌的最终目的,并不是为了追求真理正义,而是狭隘的政治利益。而这狭隘的利益,可以随时改变。


接受敦马希联“马”首是瞻


他们现在或许已经有个非常有说服力的例子:过去几十年来被行动党描绘为十恶不赦的敦马哈迪医生,现在变成了反对党阵线(希联)的“实权领袖”。希联现在是“马”首是瞻,希望都押在敦马身上了!而那些曾经被马哈迪批评,甚至在马哈迪掌权的时候受过牢狱之苦的,也与敦马“冰释前嫌”。


老马开始时“反纳吉挺巫统”,但现在则发展到“只要不是巫统”,要雪兰莪州大港及霹雳州江沙的选民,在6月18日同步举行的两场国会选区补选里,投票反对国阵。而雪州大臣兼公正党署理主席阿兹敏阿里,现在更是毫不掩饰的“承认”敦马为希联的“实权领袖”。


在马哈迪还支持纳吉的领导的时候,曽经讽刺民联使用“pakatan”这字眼,一定是为了做不好的事情而“巴结”;现在他反而也成了“巴结党”的急先锋。政治,或者更确切的说,权力的斗争存在着许许多多具讽刺的事儿,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家各有各的盘算。


在行动党与伊斯兰“分手”导致民联瓦解,另组希望联盟之后,希联迫切需要一个在马来社会有威望的领袖。放眼当今马来社会的领袖,已经正式退休的马哈迪可能是最有威望,可以在来届大选协助希联得到更多马来人的支持。从这个角度来看,上面提到的两场补选,最大的看点当然是马哈迪在这两个选区到底还有多大的影响力。


因此,我们可以说这是对纳吉领导的公投,也可当作是对“马哈迪还有多大影响力”的公投!


我们都知道,反对党近年来喜爱把补选当作是“公投”--例如去年的巴东埔与安顺的补选,是对“消费税”的公投。选举成绩出来,巴东埔的选举成绩基本上维持第13届大选的格局;而行动党则丢掉了安顺国会议席。因为有这个无法符合他们宣传方向的成绩,国会反对党当然是恨不得人们马上忘记这愚蠢的“公投论”。最近才结束的砂州选举,成绩对他们不利。实际上可当作是对纳吉领导的国阵支持的“公投”,也就是国会反对党利用消费税、26亿令吉政治献金以及一马发展公司当作是竞选课题的失败。


不再动辄把补选当“公投”


因此,要是大港与江沙的两场补选变成26亿政治献金与一马发展公司“公投”的论述,国会反对党大力宣传,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不管怎么样,有了最近才举行的砂拉越州选举的启示,他们可能会小心翼翼,不至于动辄把补选当作“公投”。


对许多支持希联的而言,最大的疑问可能是:国会反对党阵线,难道缺乏将才,要92岁高龄的马哈迪领导?还有一个问题是,老马是人老思想却非常敏捷,深谙《孙子兵法》精髓:“兵不厌诈”。在过去一年多,他最初多番尝试“从内杀出”—也就是通过巫统及政府内部,向纳吉逼宫;之后,“从内杀出”无法奏效,就使倒纳吉运动与外国媒体“里应外合”。最后一招,就是敦马宣布退出巫统,以“公民”身份继续展开倒纳吉运动。


了解马来政治的人都会知道,尝试从巫统外扳倒巫统主席兼首相(或者巫统本身),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成功的例子。因此,马哈迪从“局内人”一步一步变成“局外人”,现在俨然是国会反对党的实权领袖,反映出了倒纳吉运动已经进入强弩之末。


换句话说,过去一年多各种对首相的指控,非但没有如倒纳吉人士的预料迫使纳吉下台,反而是让纳吉“逆流而上”。这逆流而上,当然是自从政以来就是个争议人物的马哈迪,在与国会反对党越靠近的时候,国会反对党阵线非但没有更加巩固,反而是自乱阵脚。


这是件吊诡之事:“倒纳吉”成了敦马与其政治宿敌合作的共同基础,同时也成为它们进一步自我分裂的重要因素。


人民公正党顾问安华,对马哈迪离开巫统,与国会反对党阵线及其外围组织并肩作战开始表示愿意原谅马哈迪,支持马哈迪主导的《公民宣言》与“拯救马来西亚”运动,可是后来这《公民宣言》及“拯救马来西亚运动”并没有包括“拯救安华”。这让安华及其家人感到失望,认为他的许多战友,与敦马靠得太近,远离了他领导的“烈火莫熄”—也就是诸如体制改革等的目标太远了!

 

头上戴着王冠的蛇

安华前些时候在监狱写的书函,表达了他对马哈迪俨然成为国会反对党领袖的担忧。他在信中引用了英国大文豪莎士比亚在剧本《哈姆雷特》的名言:毒害人的蛇,现在头上戴着王冠!(莎士比亚的原文是: The serpent that did sting thy father's life,now wears his crown. 那毒害你父亲的蛇,现在头上正戴着王冠呢!)


此信函在网上广为流传,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有见于此信函是明显的表达了安华不认同敦马的领导,对希联及其外围组织是“雪上加霜”,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澄清此信函不是公开文件。安华不认同马哈迪已经不是秘密,这信函是供公众消费与否,并不是重点。


安华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坚持“烈火莫熄”的斗争原则而改变原本支持马哈迪的立场。安华不满的是,“拯救马来西亚”不把“释放安华”包括在内。更加重要的,敦马还是坚持安华搞同性恋,没有道德,因此不是出任首相的人选。安华过去与现在的战友,都没有把这一点当作是承认敦马为“国会反对党”领袖的必要条件之一。


一句话,敦马进入国会反对党阵线的核心,进一步激化了国会反对党及其外围组织之间的矛盾,这同时也证明了“物极必反”的道理—也就是说,倒纳吉运动在过去一年多,特别是2015年期间,大火炒作一马发展公司与26亿令吉政治献金的课题,的确大大加深了民众对首相的负面影响。现在慢慢有些迹象显示炒作这两个课题,对倒纳吉运动不再是节节胜利。同样的,像倪可敏以为蓄意断章取义,误导民众不需面对法律后果,是心存侥幸,殊不知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那些不懂得轻重之分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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