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尊重投票权利 提升公民意识

·2016年5月21日


在2013年全国大选投票之前,“改朝换代”之声在华裔社会不绝于耳。因为听信了“改朝换代,告别腐败”,同时把这当作是个信仰,而不是某些政党的宣传手法,我们就听到了一些子女“要挟”年老父母,假如此次大选父母不投某某政党候选人,往后的日子就要少回家探访老人家、少寄钱回家等等;还有一些为人父母的,也同样的以党派立场,以父母的威严要孩子为“改朝换代”,投某个政党/政党联盟一票。


无可否认,即使在西方先进国家,老一辈的家人的党派立场也会影响年轻一辈的投票倾向,是普遍的现象。也就是说,一个家庭一般都会有大致一样的党派立场。但在这些国家,他们的公民意识告诉他们:大家都是公民,到了有资格投票的年龄就有自己的投票权利,也就是个人权利,大家需要彼此尊重。在民主社会,尊重他人的投票权利,等于是尊重他人的选择权。


要是某个家庭/家族出现了不跟着传统党派之分的,成了家族的异议分子,那这个异议分子的选择应该受到尊重;同样的,这异议分子同样需要尊重保持原状的其他家人,即使有党派立场之争,最后还是要回归到家庭。毕竟,从血缘角度观之,出生在某个家庭不是我们个人可以选择的,因为政治意见差别而把关系闹僵是不值得的。


祖母替国阵站台反孙子

在刚结束的砂州选举,就出现了国阵资深政治人物玛祖英阿都马南,不满孙子阿都阿兹代表火箭出战华裔选民占约59%的巴都吉当州议席,而替国阵人联党候选人罗克强站台,呼吁该区选民不要支持阿都阿兹。根据报道,75岁的玛祖英阿都马南说阿都阿兹还非常年轻,都还没开始工作,现在他却突然要反政府。


她表示,即使孙子有朝一日要加入土著保守党,她也不要他在土著保守党。这她讲得非常清楚,并告诉每个人假如他要加入土著保守党,他们不应该接受他。她似乎是把孙子加入行动党当作是背叛行为,没有回头路。


对此,阿都阿兹抨击人联党候选人利用他祖母来助选,声称此为“肮脏政治”,收买她来诋毁他的名声。他表示,家庭成员之间有不同的政治意见非常普遍,他的祖母是国阵的强大支持者,他本身无法说服她投票给火箭。


玛祖英马南反击孙子的言论,坚持的表示她是自愿出席罗克强的政治演说,并表示她向来就是土著保守党的支持者,在政治上有自己的主见。其孙子指她被罗克强利用,对她而言是个侮辱。在这个出现五角战(包括了行动党盟党人民公正党候选人)的选区,罗克强以1840张多数票击败阿都阿兹。罗克强得票6466,阿都阿兹得票4626。对此,阿都阿兹“感谢”其祖母让国阵候选人获胜,并要罗克强记住这一点。


((唯一非华人竞选华裔选区))


巴都吉当选区成为竞选焦点,除了因为这个选区出现希联“自己人打自己人”之外,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这是行动党派唯一非华人候选人上阵的华人选区。要是阿都阿兹胜了,也就意味着砂州行动党成立36年来,有了第一个马来州议员,而且是在华人区当选。这对行动党而言,是具有标杆意义的。


不管怎么样,阿都阿兹人在民主行动党,当然需要使用行动党惯用的手法,也就是为政敌贴标签。好像“肮脏政治”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其实,用比较现实的角度来看,政党或者候选人个人要在选举里获胜,最关键的是说服选民支持,至于用什么手法,就各取所需了!


26岁的阿都阿兹试图以“国阵候选人利用祖母助选”,仿佛是自己有道德的制高点(败选后,他自称自己输得有尊严,道德上也赢了),其实就是不愿意认清其败选,与其祖母为对手站台没有关系。客观来看,行动党无法捍卫其在2011年赢得的12个华裔州议席的其中5个,说明了砂州更多华裔选民支持国阵。


其实,阿都阿兹作为反对党的候选人,要是真尊重祖母的党派立场,其实可以祭出“温情牌”,也就是说即使祖母不高兴他在火箭旗帜下出战,他还是会尊重她表达其政治立场的权利,同时也尊重她替政敌站台的权利。可惜,他没那么做,反而本身却借机会利用祖母来抨击政敌,希望选民对人联党候选人反感。

 
((宣传“砂拉越土著政治醒觉”))


我们当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本届砂州选举之前,阿都阿兹与家人(特别是向来支持国阵的祖母那一边)因不同的党派而争论,而且是特别严重的争论,砂州火箭没有理由不知道。也许就是看准阿都阿兹与其祖母之间的“代沟”,凸显了时代不同马来人,有不同的政治立场。要是阿都阿兹赢了,就可以当作是该党未来宣传“砂拉越土著政治醒觉”,“砂拉越之梦”的样板,说服更多土著特别是马来人支持火箭。

大家如果还有印象的话,应该还记得在2014年5月安顺国会选区补选,火箭的实权领袖林吉祥“独排众议”,委派当时27岁的政治秘书黛安娜,迎战民政党全国主席马袖强。


可是,行动党犯上大错误:以为华裔选民对行动党的支持是理所当然,同时也不把当地的行动党内地方政治领袖放在眼里,选择起用身边的人。更加严重的,应该是在整个补选竞选期,林吉祥几乎是全天候陪伴黛安娜到处拉票,让人看穿行动党利用黛安娜作为该党扩大马来人支持的“敲门砖”。


行动党拉拢年轻(假如是专业人士、男英俊女漂亮、单身更加好)的马来人,却不利用现有的两名马来国会议员(即槟州升旗山区国会议员再里尔与彭亨州劳勿区国会议员阿里夫)及一名马来州议员(彭亨州文德甲区州议员东姑祖布礼沙),就是因为宣传价值不比年轻有活力的马来人。要是黛安娜真的如行动党的盘算中选了,那行动党的宣传机器马上把黛安娜的胜利当作是“马来西亚之梦”的胜利。


在行动党盘算里“包赢”的安顺区国会议席,却因为伊斯兰党不认同行动党利用黛安娜,不愿意积极动员,再加上相当部分华裔选民选择当地人马袖强而上演“滑铁卢”。


((利用当作“马来人打马来人”))


民主行动党两次“实验”都失败,说明了马来族群不能接受在他们看来被行动党利用当作是“马来人打马来人”的年轻马来人(事实上,这次砂州选举,民主行动党中选的议员,还是“清一色”华裔);此外,大部分华裔还是无法接受行动党的候选人为马来人/土著,这与行动党一路来只专注在华裔选区和华人课题有莫大的关系。这是行动党需要检讨的大问题,责怪选民不支持(阿都阿兹则责怪祖母),暴露出该党本身反省能力的低落。


行动党表面上标榜是个为民主斗争、超越种族的政党,但对那些在选举(不管是补选、州选举或者国会选举)里不支持它的选民,特别是华裔选民,会以各种标签来大事谩骂羞辱,而不是就事论事。这明显的不是对其他人投票权利的尊重。


亚圣孟子说“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我们当然也可以说“恨人者人恒恨之,损人者人恒损之”。政党之间的竞争与斗争,可以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比拼,严格说起来没有所谓爱与恨可以说。可是,我们不要忘记,在民主制度里,政党是通往执政之路非常重要的工具;至于能不能执政,就要看如何说服选民支持。


说服选民的手法千奇百怪,有的是“诱之以利”,有的“动之以情”,有的“晓之以理”。行动党最拿手的是“动之以情”,最缺乏的是“晓之以理”;执政党可以善用的,当然是“诱之以利”—物质、稳定和平之利。但是,诱之以利不是执政党的专利权,在野党可以“非物质之利”—好听一点的是如清廉、透明、问责等,难听一点是用“天上的馅饼”等来诱惑选民。


说实在的,选民在某些时候可以因为“非物质之利”而选择某个政党。基本物质生活无法满足,在绝望中期待希望,比较可能的后果是革命;另外一个是基本物质充分满足,产生了对“明天会更好”的期待,政权和平交替比较可能出现。


((切身利益作为 选择的依据))


不管是革命还是政权和平交替,人民都是以本身的切身利益为选择的依据,朝野政党需要以此来拟定策略,以争取选民的支持。第11届砂州选举,砂首长阿德南的领导风格,特别是对华裔社会释放的善意及实际行动,赢得华裔的信任。


政党及其支持者要是不明白这一点,就会出现像行动党某些领袖及粉丝,无法接受砂州选民有选择自由,选民不能被看作是为某个政党“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事实,而口出恶言,谩骂甚至是诅咒砂拉越选民“脑残”、“要继续落后”、“住在树上”等现象。


当然,要是行动党在这次州选举,击败人联党的候选人,特别是该党主席沈桂贤及总秘书陈超耀,那行动党及其粉丝,就会敲锣打鼓说“砂州人民醒觉”了!


砂州华人“政治醒觉”

其实,换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说砂州华裔选民在这次选举,选择不再像第10届州选举一样,偏听偏信行动党的宣传,是个“小小的政治醒觉”。对敌对党有利的政治醒觉,行动党当然不会感到高兴,这也就部分解释了为何该党的中央领袖,竟然没有一个公开呼吁党员以及粉丝自我克制,尊重砂州人民的选择权,不要出言不逊。


比较上来说,马来友族主导的人民公正党、伊斯兰党,甚至是诚信党,表现得非常平和。即使是公正党里的华裔对此次选举成绩的反应,倒是有“绅士之风”。这是个值得探讨的大课题。


从族群的角度来看,马来人在政治上是否比我们成熟?从政党政治文化的角度来看,行动党表现是不是不够成熟稳重?


行动党连“这些党员及粉丝不代表我党的立场”的门面功夫都不做,说明了什么?看来华裔需要与民主行动党的华裔支持者撇清关系,让友族知道这些人不能代表全体华裔。毕竟,马来西亚华裔以优秀的中华文化传承人为荣,要是让友族产生了行动党华裔所表现的就代表马来西亚整体华裔的刻板印象,对促进族群间的了解是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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