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敦马无可奈何组新政党

巫统党外挑战巫统能成功吗?

 
·2016年8月6日


前首相敦马哈迪日前宣布将成立新的政党,与其他国会反对党合作,在来届全国大选挑战国阵。敦马领导的“倒纳吉运动”从试图通过非选举方式(如制造舆论压力),转到组织党团在选举一较高低的做法,是应该获得赞赏的。至少我们可以说这是符合民主社会的政党政治精神,通过正当的手法挑战当今执政党。


无论如何,从整个“倒纳吉运动”的演变来判断,马哈迪在通过其他方式要迫使纳吉下台不果后,才来组织新政党要与纳吉抗衡,其实是无可奈何之事。


无可奈何,是因为他是无法在巫统这个主战场挑战纳吉,而退而求其次,在主战场外挑战纳吉及其领导的巫统。从我国政党政治的历史来看,从巫统分裂出去的政党,都无法挑战巫统主导中央政府地位。敦马这一次在巫统党外倒巫统,会是个例外吗?


组织新政党短期目标倒纳吉

其实,敦马说要另组新党,只有一个短期目标:推倒纳吉。在他的盘算里,纳吉下台,巫统依然存在,这个所谓的新政党,只是推倒纳吉的工具。要是目标达到了,就会解散。


可是,对此盘算,巫统以及国阵其他成员党认为是超乎想象的。敦马的短期目标虽然是迫使纳吉下台,要是纳吉不跟随敦马的意愿下台,他却呼吁选民推翻国阵。这让人感到混淆:敦马到底是要倒纳吉还是倒国阵?或者是为了倒纳吉而倒国阵?


要是最后一种情况,这就会让巫统党员更维护纳吉。即使我们不敢说那是马来人的文化,但我们至少可以说,对绝大数的巫统党员而言,效忠党的最高领导是种责任,要不然会被视为背叛。更何况,敦马现在是巫统的党外人士,怎么可以指使巫统党员该怎么做呢?从这一点来看,巫统党员即使会承认敦马对马来人的贡献,但是无法认同敦马要推倒巫统的号召。


另外,从政党研究的角度来看,在不是非常时期,一个新的政党要成立需要有客观条件,才能“平地一声雷”横空出世并得到民众的支持。我们所知道的人民公正党,就是当时位居政府及巫统第二把交椅的安华被革职被开除后成立的。除了这个客观条件外,就是安华本身的感召力,还有不少民众对马哈迪处理安华的“残暴”手段的反感。


示威活动没反映在选举表现

安华被踢出政府引发了规模空前的示威活动,并没有反映在人民公正党在选举的表现。1999年公正党第一次参加全国大选,只赢得5个国会议席;2004年第二次参加全国大选,公正党主席旺阿兹莎是人民公正党唯一的国会议员。那个时候,不少人预测人民公正党比46精神党还短命(1988年从巫统分裂出来,1996年解散,大部分党员回到巫统)。


可是,安华在2004年被释放后,人民公正党“起死回生”,在2008年的全国大选赢得31个国会议席,同时还主导雪兰莪州政府。2013年全国大选,人民公正党的国会议席却减少一席,而其超过半数的国、州议席,是靠“华人海啸”而赢得的。


2013年堪称是国会反对党击败国阵,取得中央执政权的最佳时机,但还是功亏一篑。关键在于安华无法获得马来人以及其他土著的大力支持。华裔选民的“全力以赴”虽然让民主行动党大胜,但是民联入主布城的梦想仍然无法成真。


人民公正党是因为“安华事件”而在我国政坛出现,但是经过差不多20年的斗争,大量人力与物力的投入,公正党仍然无法挑战巫统的地位。而随着安华第二次被判鸡奸罪成而身陷囹圄,受到法律限制,即使他提前出牢,仍然无法参加来届大选(下届大选最迟必须在2018年6月举行)。


安华1947出生,到下一届大选的时候已经是71岁。假设他是在2019年出狱(他在2015年2月10日被判坐监五年),大选又是在他出狱的5年内举行,这意味着他无法参加第15届全国大选。到时他已经是近80岁的老人。


安华可等盟友却是不能等

这一切,还是假设我国政治发展会等安华的“王者归来”。政治的现实是,即使安华可以等,他之前信誓旦旦的政治盟友却是不能等了。安华的政党盟友,特别是民主行动党非常清楚国会反对党要取得突破,非取得马来选民的支持不可。


放眼目前马来人政治人物,除了在牢中的安华之外,较有威望的是“一将难求”。前副首相兼巫统前署理主席慕尤丁、敦马的公子慕克里等,都不是人选。诸如莫哈末沙布(诚信党主席)、拉菲兹、旺阿兹莎、努鲁依莎等等,更不用说了。左观右看、上下求索,敦马成为人选也就不出奇了!


另外,行动党或许也担心在2013年全国大选取得的超高华裔选民支持率已经达到了饱和点,要继续维持不是容易的事。这再加上槟州首长林冠英被控贪污滥权,在某种程度上也打击了民众对行动党的信心,而向来就潜伏着对林氏父子独断独行的力量也伺机待发,“林氏王朝”危在旦夕。

 

一句话,行动党面对“内忧外患”,更加迫切需要马来选民的支持。放弃在牢里的安华,选择被林吉祥父子贬得十恶不赦的敦马,行动党是有“苦衷”的。但是,马哈迪能不能为行动党拉到更多的马来人选票,看来是不乐观。


以领袖魅力为转移转型多障碍


我们可以预见,公众对人民公正党的认知是“安华等于人民公正党”或者“人民公正党等于安华”。没有安华的公正党,等于是个没有灵魂的政党。像人民公正党这个在非常情况下出现的政党,其方向因为是围绕着一个领袖的魅力转移,一旦此中心人物不复享有影响力的时候,要转型肯定要面对诸多障碍。


自安华再次坐牢后,人民公正党内的派系斗争已经浮出台面。公正党缺乏的,就是个有威信的领袖。旺阿兹莎扮演的“夫人政治”角色,不再吃香;而“烈火莫熄公主”努鲁依莎,看来也不能取代安华的角色。其他的包括阿兹敏阿里,试图摆脱安华的影子。不管是谁接过安华的“实权领袖”的位子,还需经过很多考验。


敦马作为前首相,也是国阵的前掌舵人,摇身一变成为国会反对党的领头人,并不是建立在民怨以及巫统的分裂,而是个人对纳吉的恩怨(有的说是为了让其儿子慕克里当首相),甚至是个人不认输的顽强性格。


敦马即使表明不会正式领导新的政党(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党会以什么名堂出现在我国政坛),要当“实权领袖”仍然需要旺盛的体力与精神,还有一大笔可以挪用的资金。毕竟,敦马要倒纳吉,需要“粮草”。


换句话说,在缺乏“烈火莫熄”时代的群众基础,民众可以为了一个理想或目标而走上街头的优势,敦马倒纳吉,更需要依赖“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而不是安华感召的群众运动。


维持政党运作需要大笔钱
我们也不要忘记,安华的个人魅力,只是触发群众运动的开始、促成政党的成立,但是要维持一个政党的运作,单靠党员费肯定是不够。政党需要大笔的钱,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政党不能不食人间烟火。


综合上述的分析,我们可以说国会反对党联盟的凝集力,远远不如2008年与2013年全国大选时期。这主要可能是民众厌倦了过去两届大选以来特别是第13届全国大选后没有生产力的党派斗争,特别是国会反对党不幸成功的制造了“全民论政”的怪现象。


在过去几年,我们当作许多人可以为了“改朝换代”争得面红耳赤,朋友、家人甚至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仿佛是围绕着两大阵营:支持改朝换代或者支持贪腐的国阵政府,而几乎忘记了我们日常生活里其实还有更多可以高谈阔论的课题,忘记了诸如宗教及种族和谐的课题,不应当被政治化等等。


在过去,警方曾多次提醒国民对回教国(IS)及其他组织的恐怖活动要有所警惕,但是国会反对党某些领袖将之政治化,认为那是政府为了“恐吓”人民而捏造的谎言。即使警方多次逮捕了涉及策划恐怖活动嫌疑犯,并在报章上报道,许多民众仍然是听者藐藐。对这些人而言,警方及相关的执法单位,根本是不中立的。另外一个极端,就是把一些罪案无限放大,制造了民众一出街就会被抢被杀的假象,对警方的安全保证同样是不相信。


那些相信警方无能的民众,要是面对被偷被抢等事件后,仍然要向警方求救。那不是非常吊诡的事吗?


可喜的现象是,诸如行动党“超人”丘光耀博士“出口成脏”的作风、无限上纲鼓动宗教及种族仇恨情绪、搞悲情装扮为受政治迫害不但无往不利,而且还受到一些之前因为“乌巴(改变)”心切而给予纵容的人的大力抨击。即使没有抨击,也会选择保持沉默。


国会反对党或不敢低估人民智慧

要是此正面的趋势继续,可以预见国会反对党会比较慎言慎行,不会低估人民的智慧,也不敢低估民众对过度政治化的容忍度。如此一来,国会反对党不能再过度依赖过去无往不利的宣传手法。


国会反对党的宣传手法要改变,那敦马要领导的国会反对党的阵线,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挑战国阵,应该在这个时候就公告天下。毕竟,接近来届大选的时间不到两年。


这个国会反对党联盟要正式参与竞选,最严峻的挑战就是议席的安排了。在2013年全国大选,公正党、伊斯兰党以及民主行动党分别竞选99、73以及51个国会议席。来届大选,敦马倡议的新政党,要竞选多少个国会席位?其他国会反对党,会不会让出他们曾竞选的国席?


面对议席分配的挑战

从理论上来说,要是敦马要正面挑战巫统,他的政党至少要竞选与巫统相当的国会议席,才能名副其实的取代巫统。但要付诸实行,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巫统在2013年全国大选竞选的120个国会议席当中(包括原本分配给马华的三个国会议席),大部分是与伊党直接对垒的。伊党肯定不会让出这些议席。不但不会让,它还可能派候选人与人民公正党争。而民主行动党竞选的51个国会议席,大部分是华裔占多数的选区,行动党亦不可能大方让路给新政党(而诚信党,只不过是靠行动党“吃饭”)。至于人民公正党,也面对同样的困境。


如此一来,敦马倡议的政党,还没开跑,就得先面对国会反对党争夺议席的障碍,其结果是全国大选将会有更多议席出现多角战。议席分配谈判不是国会反对党的强项。国会反对党现在不敢正视这关键因素,我们可以预料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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