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南海仲裁违反三大司法原则


·2016年7月30

 

由菲律宾向海牙常设国际仲裁庭将其与中国有关南海纠纷的问题要求仲裁,仲裁庭研判的结果已于7月12日公布,判决书长达五百多页。判决要点已在全世界媒体广泛报道,这里且就判决要点,加以评论如下:


否决中国对南海岛屿拥有主权的历史因素

第一,判决书指出中国强调的主权我属的历史因素,不能成立。因此而否决了中国在南海所有岛屿拥有主权的排外要求。仲裁庭还藉口说“国际海洋法”已排除了历史因素作为主权的辩护。因此在其研判的过程中,根本就把南海岛屿争执的历史事实完全排除在外。


仲裁判的这项决定(不考虑历史因素)是很危险的行为,尽管最新的海洋法不再像过去传统的海洋法那样将“历史因素”放在重要的因素来决定主权谁属去考虑,但是有关海洋法的制订单是在战后的联合国主催下举行的会议便已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而且辩论了二、三十年,才勉强有了方案,但仍未能当成是权威性的立法,最后为了要有定案,还听凭各国自行决定要不要认同这所谓的最新的国际海洋法。换言之,如不认同,便可不加入为签约国,也可因此而不受约束。而所谓的永久性的海牙国际仲裁庭,也没绝对的权力可强制介入仲裁,要争执者双方同意交由仲裁庭仲裁,才有道义性的约束力。


如果仲裁本身的裁决太过离谱,失去其公信力,让争执一方深感不满,最后如何执行仲裁庭所交出来的判决?如败诉一方不服,不但仲裁庭解决不了纠纷,甚至还会触发“森林法则”应运而生,变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美国没有加入海洋法公约

也正是因为国际海洋法无法说服全球所有国家认同其法,所以强大的国家如美国便一直没认可这套现行的海洋法,因为美国看到了这套最新海洋法仍存在着很多严重的问题,因此拒绝加入。今次由菲律宾交由仲裁一案与其裁决正好体现了这个仲裁庭与其法律是“麻烦制造者多过问题解决者”,而美国从来都不认同这套国际海洋法,但却又热衷地在南海问题上鼓励各争议国将纠纷交由国际仲裁。这已充分看到美国深知这套国际海洋法存有很大问题,而且可利用其弱点来为美国利益服务。


反之,仲裁庭的裁决出来后,菲律宾自己却要为其胜诉如何兑现,风险自理,也难怪新上任的菲律宾总统杜特地见到仲裁出来后,马上表态要息战,要和中国展开双边谈判,不要战争。这也说明了仲裁庭所做的其实是“帮倒忙”。


对国际海洋法的发展有涉及的学者都会知道,历史因素对海洋法之排难解纷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早从西方帝国主义开始远征全球以来,他们的船队所到之处,一旦发现有什么无人荒岛,便会自行插旗宣示由其先发现先占有。但后来者明知道有旗在先,却自凭实力可硬行抢占,把旗拔掉换上自己的旗。这一来便引起了先后插旗国的争议,为了要处理这种纠纷,最早发展出来的海洋法便肯定了历史因素是公平处理纠纷的方法,即先占先有的原则,而这原则却非有历史印证不可。这个凭历史因素所认可的国际海洋法实行了好几百年,已成了国际海洋法的传统,任何具有法律平常心的人或专家都不可能在他们的判决问题的考虑过程中完全不顾历史因素。


汉朝已有中国通航南海的记录

尤其是在南海这个周边领域的国家,都有他们长远涉足这个海域的历史。而中国是这地区的文明古国,不要说中国有明朝郑和下西洋早在欧人东渐已有过航经南海的历史。在明代以前的宋朝、唐朝、以及汉朝都已有中国通航南海的记录,而且有的岛屿也早就被官方命名,而民间经商或打鱼经过南海岛屿还有设神社求保佑的习惯。其中太平岛是南沙群岛最大的岛屿,便早已有民间安社求神的历史,直到中华民国掌政的中国,也都依据近代国际做法在太平岛插旗宣示该岛主权属中国。


在这过程中还发生过1950年国旗被菲拔走企图喧宾夺主,被驻菲大使交涉下才恢复重插中华国旗。为确保主权不被威胁,还特地在岛上驻军。到2000年陈水扁执政期间,才派海巡署人员取代驻军。到2016年马英九下野前还特地在太平岛立碑宣示主权我属,获闻菲政府在仲裁庭的陈述强将太平岛歪曲为礁后,还特地向仲裁庭陈述岛的事实。


所有这些过去的历史都是过去中国在南海建立自己疆土的事实,可是仲裁庭硬行抹煞历史便是抹煞事实,只靠三言两语说历史因素不被现行国际海洋法所接受,于法说不过去,于事实的史观也不合情理。这样的仲裁(抹煞史实)不但不能排难解纷,反而会为世界添烦添乱,这是今次仲裁的一大败笔。


把太平岛从“岛”降格为“礁”

第二,仲裁庭的第二大裁决将菲律宾的巴拉旺岛判为整个南海唯一可以享有二百海浬经济专属区的岛,其他无一岛屿可归属于岛的地位,不可拥有二百海浬的经济专属区的权力。


这项裁决是该庭自打嘴巴,一面声称其仲裁不涉主权谁属的争议,却又说所有中国两岸所拥有的岛屿不属岛,不能享有200海浬的经济专属区的权力。这一裁决一下子便把中国(包括台湾)的领海主权由十万平方海浬缩小为千海浬,不要说大陆方面不能接受,台湾方面也为太平岛被降格为礁而群情愤怒,甚至还迫使蔡英文派出军舰到太平岛去为维护主权而作出强硬表态,也借此向仲裁庭作出抗议,也表示不会接受这样的仲裁。


这一来也令到美国陷入窘境,原以为仲裁可以法治来为难大陆,想不到台湾也被仲裁伤害,对台伤害的程度绝不下于大陆。台湾朝野舆论已群情汹涌,把这次仲裁当作是西方强权霸凌中国的企图,《中国时报》更以社论标题指仲裁为“强权染指”,两岸要共同捍卫南海主权,更有论述指谁要不维护南海主权,谁便是“卖国”。


由此可见,仲裁庭的第二大败笔是犯了司法的大忌,任何司法工作能否持平,最重要是尊重事实,不能指鹿为马,颠倒事实。


马英九是念哈佛大学法律系出身的,他早在仲裁庭裁决出炉前已风闻菲方向仲裁庭指太平岛为礁不是岛的陈述,担心仲裁庭听信片面之词。因而向全世界作出高调登太平岛实地考察,还带了大批记者,甚至还邀请学者到太平岛见证岛的事实。马英九此举还怕仲裁庭没看到,特地由其政府提出事实的论证,希望仲裁庭不要犯上严重错误。想不到仲裁庭真是“胆识”过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硬要将太平岛抑成礁,这样就不是无心之失,而是刻意歪曲了。为什么一个仲裁庭会搞成这种地步呢?


日本右派庭长上下其手

一个合理的解释正如《信报》在7月13日的社论所看到的,其中奥妙出在该仲裁庭小组由国际海洋法庭庭长日籍法官柳井俊二一手筹组,而柳井俊二曾任日本驻美大使,也是首相安倍晋三发起的“修改集体自卫权宪法解释委员会”委员长,同时也是日本右派代表人物。仲裁庭法官人选落在柳井俊二手上,又见美国一手主使菲总统阿基诺三世出面向仲裁庭申诉,目的是要借南海问题来孤立中国,柳井要不上不下其手,那才是怪事一宗呢!


由此看来,这次的南海仲裁所揭露的不是中国主权声索合不合理的问题,而是揭露了国际仲裁庭本身的法官人事的委任制度大有问题。需知,法庭最根本的公信力是建立在法官人事的公正不阿,任何有丁点利益冲突的人选,那怕是有丁点的怀疑会有利益冲突,也不该受委以重任。有了今次的惨痛的经验,中国反而就此次事件,结合联合国众多的成员国公开提出修改国际仲裁庭的法官人事委任制度,不能听任仲裁庭本身为所欲为而无人能加以监察。


法庭法官的行为须要有一套严谨的监管制度是司法界惯见的做法,作为肩负国际重大仲裁事件的机构,眼光光看着像柳井俊二为所欲为而无法阻止,难怪台港媒界要视此为国际强权强势将南海问题恶化的事件。


仲裁庭犯上重大逻辑问题

第三,仲裁庭在其判决书中也犯上了重大的逻辑问题,这在法律来说,判决论述不能不合逻辑,一旦出现逻辑有问题,其法律论述便不攻自破了。


这个逻辑问题出现在:一面指中国不能证明其对南海礁岩有过管制的事实。因此不该在南海有主权的声索权力,可是另一面却又指中国不该驱赶菲律宾的渔民在有关海域捕鱼。这两点判决明显是不合逻辑的论述。


既然中国官方有驱逐他国渔民在其海域捕鱼的行动,这不就是以证明中国对其岩礁有管治的行动的事实吗?更可笑的是判决词中又指中国不阻止其渔民破坏珊瑚岛,是严重的失责。既然说中国没对其海域有管治的证据,接下去的逻辑推论便不存在中国阻不阻止渔民破坏生态的问题与责任了!如果不是政棍混身在仲裁庭中,严谨的法官不可能犯此简单的逻辑问题!

 

海牙常设仲裁法院

海牙常设仲裁法院(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 PCA,也称海牙仲裁法院),是依据1900年第二届海牙和平会议的建议于1910年条约生效时建立的国际争端仲裁机构,仲裁异于诉讼和审判,仲裁需要双方自愿。


它常常被一些人和一些媒体误解为 联合国海牙国际法院(International Count of Justice ICJ)或其子机构地位的仲裁庭,甚至美国总统奥巴马也误解它为联合国的法院机构。其实,它与联合国在海牙的国际法院无关,虽然都在海牙和平宫大楼(在海牙的跨国法院还有海牙国际刑事法院):2016年7月13日即海牙常设仲裁法院南海仲裁案临时法庭公布裁定的第二天,联合国官网 发布常识信息“海牙常设仲裁法院和联合国没有任何关系”,14日海牙国际法院也声明无关。


 

不等于常设仲裁法庭的判决

这次的南海仲裁案,是由常设仲裁庭设立一个临时法庭处理。名义上南海案裁定法庭是海牙常设仲裁法院南海仲裁案临时法庭,但是,海牙常设仲裁法院与违反仲裁本质、违法的所谓南海仲裁案临时法庭,其实没有实质关系,只是提供庭审场所和秘书服务。临时法庭的裁定不等于是常设仲裁法院的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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