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华企在缅甸的乱象与其应对


·2016年5月28

  
昂山素姬在成立民选政府和出任新政府实权最高领袖之前,接受媒体访问时指出,中缅关系不存在重大问题,但只有一点:中国过去曾长期和缅军人政权做经贸,内外有所烦言,认为是帮了军人政权,这点缅甸人民或对中国有不满,但这会很快成为过去。并说她上台执政后,会和中国好好合作发展经贸。她说中国是个经济大国,又是长期的邻居,缅甸现在要搞改革开放,更需要和中国发展经贸与投资。


政权由军人移交民选政府

昂山素姬的这番话,说明了她很理性,也很了解中缅关系的实情。作为一位长期受到政治关押,对个人的遭遇不计较、选举过程中还一再对支持自己的选民与党员训示说绝不要因为要报复而参政,即使拿到政权也不要算旧账,否则选民没枪在手,一旦因报复而搞乱社会,国家永远没法安定发展。因此相信她吸取了上次在1989年大选胜利后马上受到镇压的教训,更小心处理从军人手中和平交接政权。


要在一个长期军人政权手中和平交接权柄,的确会存在着可预见与不可预见到的各种问题。在东南亚的经验,便可见到泰国与印尼这两个长期由军人掌政的国家,因为政权交替而不断失控。1965年9月30日苏哈图从苏卡诺手中抢过政权,国家大乱,从此要在32年后,好不容易再一次动乱才把苏哈图拉下台。


泰国自1932年实行君主立宪,想把政权由国王手中交到民选政府手中,可是文人政府才上台不过三两年,便被军人接管了,之后便一直难以挥去军人干政的阴影。真正文人当政的还不到十年,自1990年代初他信上台后,才真正称得上是代表国会的多数党第一次取得过半数的文人政权。可是他在台上不满一届便被军人推翻,之后流亡在外,他的党并不气馁,用上自己的家人继续竞选,虽再度多数当选,但仍逃不过军人夺权的命运。


邻国军人干政的命运,不一定会在缅甸再发生,会不会发生就要看昂山素姬与其党人如何在权力交接之前与之后好好和军头门把问题谈得清清楚楚,而且要给他们充份信心,不能清算他们的老账,否则一旦利益冲突浮出台面,军人拿出枪来对立,也就会成为必然的后果!


中国在缅甸开发资源


要如何才能取得军人信任在他们交出政府后不会被清算,根据长期以来军人执政所取得他们的最大利益是在国家资源开发的项目上,因为没全面展开发展,此前的重大开放项目也寥寥可数,像与中国共同开发的码头、港口、道路、河流水坝发电厂、矿源开发等为众所知的个别开发项目外,涉及东盟成员国经贸与投资的项目,因为历史较短,也未成气候。因此,要在对外经贸既得利益去算账,因为不大,要因小失大,为了追小账而失去国家今后全面开发的大利,大可不必。因此,本文作者相信昂山素姬身边的圈内外智库,应会警惕她。


至于当前呈现出来的企业乱象,那是政权交替,政体改变(由军人独裁改为民选政制),企业界自己发生心里不安定,怕有乱事,在去留问题还拿捏不定的情况下,都会有的现象。还不到因见到乱事而人心惶惶的程度,这种预防性的心理感觉和陷入乱境的心理感受不可同日而语,前者心理现象属短期(在政权由军人顺利和平移交给民选政府之后应该会解决),后者心理现象会拖得很长久。


造成在缅华企乱象的因素


还有,中国在缅甸的企业界正在出现的乱象,有多种因素所造成:

第一个不安定因素所造成的去留问题——主要是怕昂山素姬当政后,中缅关系会出现倒退。既然昂山素姬已说明中缅关系不成问题,过去的事又追不胜追,与其追那高风险的算账问题,而丢下当前急着要办的要事(取得政权),太不划算了。因此怕中缅关系倒退的问题应是一场虚惊;

第二个不安定的因素所造成的乱象——是因为华企怕民主选举后政局会趋向不稳,尤其是怕民运人士因为恨军人专制而找上华企来发泄,这种情况在其他军人政权被取代后,也经常发生,像1998年苏哈图被推翻便曾出现暴民攻击华人商业区的乱事,但缅甸可稍告慰的是:军人在政权交接过程中,并非权力课题,而是在权力机制上留有一手,例如国防、议会(有四分之一议员是由军方委任),还有军队等都不是一次过转交。因此,昂山素姬也有自知之明,应会忍辱负重,只要军警权不为文人政府指挥,民运之乱即使有发生,也会很快被镇压住;

第三个不安定的因素所造成的乱象——是因为长期以来,军人政权只长于硬功夫的管,而欠缺软功夫的治国,因此企业界所面对到的缅甸营商环境还不上轨道,许多开放营商环境的商业条例与投资条例都欠妥善,像水坝的水力发电站的问题,被环保团体指为不利环境,这问题如果早有成文条例,便不会事后问责,纠纷便不会发生。又如矿场倒塌,矿工被活埋的问题,也属工业意外的问题,也非难以治理与预防的,问题是有无条例与监管。这个问题也难免会起疑虑的,因为政权移交后,过去不管的,现在会不会管?会不会管到企业没有生存的空间?

第四个问题所造成的乱象和中缅边区的少数民族有关——过去好几个世纪,中缅边区是缅甸与中国少数民族聚居之地,这些民族对于现代的国界与国民意识与身份很模糊,两边来往做贸易或交往可说是习惯法多过贸易法,像过去便有过大批种罂粟花(鸦片材料)的情况,还成为白粉走私的重要来源地,对中缅政府都有过滋扰,又边贸的频繁也有不少走水货私货的情况。现在缅甸政权交接,新政府会如何着手去处理,也给华企不少压力感受。


中缅政府应协调处理


以上存在着的华企面临到的乱象,都不能由华企民间自理,也不能由国家单方面去处理,应由中缅双方政府好好坐下来,把问题摆在枱上,双方本着双边贸易与投资双赢的态度,好好实事求是,由双方敲出合理而又可行的边区、边贸、经贸、金融、投资、人力出口、人员来往的条例,这是唯一最有效而最能相处的办法。


既然缅甸政府已出现大换班、大修法的时机,中国又一向重视中缅关系,应趁这机会主动现身协调中缅两国政府与民间来往或办事的条例。为人也为己,中国应把握这机会(求变的机会),把握得好便可为今后“一带一路”的大计寻求到一个极具战略价值的合作发展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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