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厌世行径与青年政治抗争运动


·2016年3月26


香港大中学生自杀的频率已然引起教育界与社会的关注,中文大学更因为其学生接连跳楼而设立了特别的心理辅导专责小组,並提醒全校师生关注此事,随时协助发生状况的学生,例如旷课太多、默默寡欢、爱孤独自处、胃口大好大坏、等等异常状况。至于中学生轻生的事,教界也呼吁教育局关心此事,找出轻生的原因,更有人指可能功课太重,压力太大。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唯一有共识的是接连发生频密的自杀率,大家接受不了!

 

民革青


本文且试从最近香港各界谈论得很多的青少年情绪倾向激动。本来过去长期以来对政治一向表现冷感的,但有人转而对政治由冷转热,甚至热衷到出现一群参与“公民抗命”的“占中”、“雨伞革命”、“鱼蛋革命”等连串政治运动,而且激烈到不惜与警察发生暴力冲击。这是情绪激动的表现。姑且称之为“民革青”。

校革青


另一个情绪表现激烈的是在校园因为质疑大学人事聘用不公平,有人忿而冲击校委会或校董会,由此更进而指现行校监由特首出任的制度不能接受,纠众进行各种反对的行动,发动全校师生公投,甚至扬言罢课。最初由港大发生,接着蔓延全港八间院校,除公投表决反对校监现行制度外,也以行动狙击校董会/校委会开会,追赶校董有之,追逐校长也有之,等等激烈行动。这一群大学生矛头对准大学改革,姑且称之为“校革青”。

本土青


还有一个情绪激烈表现在不满大陆来港的人客多,本来香港作为一个国际大都会,港府也一向鼓励旅游业的发展,人客多人气旺好做生意,对商家来说当是拍手称快的事。可是我们的青年有人却感到愤怒了,有人走到广东道名牌商品去追赶大陆顾客:有人走到上水追赶“水客”,后来“水客”转移办货地点,有南下到大埔、沙田,甚至旺角,有的西行到元朗、屯门。但他们走到那里都会被跟着追赶,甚至青年与“水客”发生冲突,要出动警察。如此有悖商机的举止,当然引起商界怨言社会评说。青年总得给自己追赶大陆客一个交代,于是祭出了一个旗帜,自称是“维护本土”,间中亮出来的旗是港英时代的米字旗,姑且称之为“本土青”。

反国教青


更早前还有一个情绪激烈表现在反对国民教育,指此为“洗脑”,为了击退教育局与学校实施国民教育的课程,有群中学生纠众到各中学小学去示威反对,到反对高潮时,甚至集合好几万人到政总集会示威,还有人“绝食”抗争。如此集会好几天,直到政府宣布搁置课程才平息风波,姑且称之为“反国教青”。

怒政青


最近参与旺角暴动被警起诉的过程中,其中有涉事的青年更不瞒社会,以此为荣,走去参与新界东立法会补选,被青年大力追棒的候选人最后以六万六千票高票落选,尽管六万多票未必全是青年选票,但从候选人到助选人成群出现的情况来判断,最少也有一半是青年也不为过。他们不向其他政党归队,坚持以青年选民为依归,因为他们以敢怒敢做著称,姑且称之为“怒政青”。


此外还有零零星星的激情行为,都涉及有一批青年已感到愤怒,这里不赘。接着下去仍会陆续有来。因为这种形之于激烈的行动不断持续下去,而且在媒体大事报道,已然引起社会热议,更形成政治抗争。这样形塑出来的社会风气,以青年社群为要角,虽是部分青年所推动,对整体青年或多数青年有什么影响?目前仍未有深入的科学调查研究,仍未有定论。至于近期出现的自杀频率引起关注,是否受激情青年运动的出现所影响?当然也不会有人“对号入座”,本文也没有定论,不过如果援引世界各地类似的青年激情抗争运动的经验,往往伴随抗争运动而来的,会有各种青年厌世的行径。其中包括对生命不珍惜,严重的会出现遁世,浪迹天涯,甚至轻生等等。以下且列举一些个案来加以说明。


一个值得关注的案例是美国在六、七十年代出现的青年反越战的抗争。


七十年代美国青年反越战


这个抗争运动源于美国参与越南战争的兵源吃紧,得靠强制国民服役,凡到征兵年龄的青年男子,一律得依法前去向军方报到,经过短暂训练后便送上越南战场,从1965年越战开始走向高峰时,到1975年结束越战,全天候都有五十万美军在越南作战。因为战争非常激烈,战火也空前,美国轰炸机B52投弹用的是地毯式轰炸方式,所投下的炸药经超过第一次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总吨数。而越共打的又是游击战,神出鬼没,不照正规战出击,叫美军防不胜防,抓到美军后又用叫人神经崩溃的折磨办法。消息传回美国,叫人丧胆。于是青年群起反对越战,征兵书传来也拒不去报到。不过旬间,全国反越战风起云涌,形成美国有史以来见到青年反越战的抗争运动。


“嬉皮士”与邪教兴起


因为政府未能一时终止战争,而且也严厉执行征兵令,政府与青年对峙,双方骑虎难下。政治气氛一片肃杀,于是青年厌世的行径通过各种行为形式冒出来。最为离经叛道的是“嬉皮士”的出现,这群青年男女结队同行,放弃一切的谋生工作、学业更不必说,远离市区的便到西部山区地方如蒙他那州、怀俄明州人烟稀少的地方,用废弃的校巴为家,男女不婚结成一个“大家庭”,不事耕种,食物有一点没一点也如此过日子,吸毒留长发长须滥性,与正常社会格格不入。


后来这一批“嬉皮士”还有人分支出去自创一个遁世的新教,把他们的头子尊称为神,大家听他发号指令,这一派还迁移到南美的圭亚那的偏远山林住下来。他们的行踪几为人忘记,直到他们的“教主”煮了一大锅的毒药叫其教徒结队上前喝毒药,称其为升天的宗教仪式,有人从死里逃生,走出山林,消息才轰动全世界。


除了“嬉皮士”的遁世行径之外,另一批“愤青”也在校园出现。他们以暴力作为发泄情绪的办法,组成了一个“Symbionese”党,分布在各州各大学直到分布在加州的帕克来一组将报王就读于该校的女儿PAT绑票,並以轮奸她的录影带公诸于世,以表仇商的政治发泄。消息传出,轰动美国与世界,后来这“Symbionese”党的成员 被警方侦察下,四处流竄,也不断传出录影带指称Pat已加入他们的组织,甚至在片中痛数父亲的“罪行”。后来该组织好几个匿藏的地点被侦破,警方当场将好几个党羽全部射杀,Pat则被解困。


此外,抗争青年还在校园集合以抗争来抵制征兵令,在Kent州立大学校园被州警强行攻入,还当场射杀四名青年大学生,也成为举世新闻。


愤青自杀或杀害他人


总之,由越战引伸出来的青年拒绝征兵令的抗争,在美国曾搞出了上述诸多厌世行径(包括集体自杀与个人自杀或杀害他人),是个典型的激情政治运动的表表者。


除了美国外,在其他地方都有类似的事件,都与青年激情政治抗争有关,但都比不上美国的规模。例如日本五十年代战后政治淒迷时也出现过极端政治暴力组织,以“红工自杀”式风闻日本国内外,他们不惜断送生命完成他们的政治使命,一名社会主义党党要便在讲台上当众被刺杀身亡。此外英国在六十年代出现了“披头士”四人音乐团,青年男女趋之若狂,也在英国本土及国外酿成听音乐骚动的案例。以纽约的骚动为最,结果要动用警察驱离这批疯狂的歌迷,后来其中一位歌手连侬还在其纽约的居所以要做爱不要战争的名堂公开与日本妻子在床上做爱,把反越战推向另一个高潮。


在台湾自“太阳花运动”出现后,接着不到一年反国教课纲的政治运动再度激发,有学生了断自己生命以展示抗战决绝来表态。另,在南非反抗种族隔离政策的抗争中,也在青年群中酿成连年激烈的政治运动,发生不少的流血事件,也断送不少生命。


英法学者研究青年自杀课题


有鉴于激烈政治抗争经常发生牺牲生命的情况,在政治与社会学也有人作出研究,最著名的有法国社会学创始者达金(Dukheim)与英国的政治思想家霍布斯。前者以研究自杀见称,他指出人的内心深层隐藏着自杀的念头,平时无事则不为所动,一旦出现大型政治暴力运动或其他社会动荡,自杀便会形之行动。后者以“社会契约说”行世,他认为人的本质属野蛮,原始行为自相残杀是常态,后来为了要终止人人自危的常态,彼此同意定下一个“契约”,公推一个仲裁者,确保大家遵守“契约”放弃暴力,这便是“社会契约”,仲裁者便是统治者。美国著名心理分析家著有一书《希望》,书中强调“希望”是人生存下去最大的定心丸,一旦人失去希望或绝望,便会自暴自弃,轻生厌世,暴行什么都会发生。


香港的“愤青”会否演变成厌世的种种行径,还言之过早,近期出现的自杀频率有所增长与他们激烈的政治抗争有无关系,也有待进一步观察。美国当年治理青年厌世的办法之一是通过家庭与学校多多关怀青少年的成长,使他们感到人情温暖,人生有希望,便会理智地成长,港人不妨参考。
 


Copyright © 2016 Akademi Kewartawanan & Informasi Taima All rights reserved.   大马新闻资讯学院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