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电信诈骗案不是主权的王牌


·2016年5月14

  
4月8日消息传出说,肯雅将77名电信诈骗嫌犯遣送到中国大陆受审查,其中45人是台籍。台湾当局闻讯后,第一时间想到的问题是:台湾人在肯雅犯法不送回台湾受审,是破坏中华民国的主权。马英九与蔡英文都先后如此表态,而且还要大陆立即送回那45人。在这同时,台湾立法院也罕有地轻易取得蓝绿议员认同,发出了代表立法院的声明,指出:针对台湾人民遭肯雅警方暴力威胁,大陆官方强将我国人押至中国大陆的做法,严重侵害基本人权与我国主权,提出强烈谴责与抗议。


在机场释放 遣返的诈骗者


不巧的是,在较早前的3月25日,中国和马来西亚也合作侦破了在马来西亚的电信诈骗集团,逮捕到119名嫌犯,其中台籍52人。事后在两个星期前,台湾上下都没惊动,直到肯雅人犯遣送大陆后,朝野马上火滚,尤其是绿营的立法议员更是如热锅上蚂蚁,公开声讨法务部等,所有可能有关的部门都被骂到了。这声讨过程中,民进党议员段宜康、徐永明,还有新科议员、时代力量的黄国昌都因为直捣法务部而迫使法务部长罗莹雪感到这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罗直指与大陆对等部门沟通不是不做,做也要花不少时间。


要到马来西亚抢人回台,“是不分青红黑白”,没有事证文件,抢回人的结果便要没证据而放人。罗这番话立委听不下去,果然有人经手运作下,从马来西亚“抢回了二十人”(台媒体的说法),果如罗法务部长所言,因为法务部没有任何犯罪的文件在手,二十人甫踏出机场便被释放。这帮人也够那个,竟然由机场直趋酒店公开庆祝胜利,大吃大喝,还大谈台湾“有人权”。这一下,大陆受诈骗的受害者,马上视台湾是犯罪者天堂,而台湾这多年来受到同样电信诈骗者也看不下去,媒体舆论也开始挞伐。


大抵是看到台湾如此轻易放走人犯的做法对受害者不公平,对法理也不直。马来西亚政府在4月30日将手上留着的32人遣送到大陆去受审。这时所见,台湾方面已比第一次看到肯雅事件时低调得多,绿营立法委员也不再对法务部指指点点,让政府组成“协商团”(包括法务部、陆委会、基金会与刑事局共10人),前赴大陆协商。


遣送回大陆受审非头一宗


本来肯雅与马来西亚遣送电信诈骗案人犯到大陆受审事件也非头一宗。在2011年时,也有14人犯同样的电信诈骗案,从菲律宾被遣送到大陆受审。但最后透过“九二共识”原则下所达成的《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双方磋商,有了办案的共识才将14人犯遣回台受审。由此看来,肯雅事件正如罗莹雪所说的:“担心国内一堆反中言论,戴着有色眼镜看事情,不但看不到真相,也不能理性思考,所以把事情弄得乱七八糟,动不动就把理性思考的人当作親中卖台,戴大帽子去攻击,让大家不敢做这些事。”


由罗这番话与2011年大陆同意由菲律宾遣送到大陆来的14人犯交回台湾审判两件事看来,肯雅与马来西亚所涉及的电信诈财人犯遣送大陆一事,既有前科,应该不成为问题才是。此时此刻竟又再度挑起主权受损人权受害的问题,尤其是马英九也陪同蔡英文抓着主权问题一同抗议,委实让人难以理解。2011年的菲律宾案例不是在马手上处理的吗?当时可以用《海峡两岸共同打击犯罪及司法互助协议》去解决,为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呢?难道是有难言的苦衷?既然2011年一案可以从大陆手中要人,为什么不可将肯雅送去大陆的人犯也以同样方法要回来?


不错,《两岸共打协议》订立时是涉及两岸之间的罪案,菲、肯、马三案是涉及两岸之外的第三国,若说因三国将台人送去大陆便是不顾台湾(或中华民国)的主权,这一说法有两大问题:第一菲案也是第三国,若以主权去看问题,菲国与台的中华民国没邦交,也即没外交承认,没承认台是代表大陆的主权国,菲因此把人犯交去大陆,合乎外交情节。后来大陆把人送回台湾,不能理解为承认台湾有什么主权,而是本于《两岸共打协议》的司法互助。第二,菲案发生在前,肯、马两案发生在后,前面不用主权来交涉便可解套,为何现在要高调提主权?那是前后矛盾。这样办事,叫人摸不着头脑,对理性解决问题无帮助。


马英九被扣上亲大陆卖台大帽子


此事发生在此时此地又由民进党的台独基本教义派如段宜康和时代力量的黄国昌暴跳如雷,是不是他们不满意2011年由大陆与第三国直接交收人犯再行转交回台的做法,是承认大陆有主权台湾没主权的做法,因而便借今次的肯、马来翻案。若是因为这样,便说明了绿色台独基本教义派在即将接收政权,抓住了肯、马两案例开始翻案了。至于马英九与立法院的蓝营议员吗!?大概正如罗莹雪所说:“被人扣上了亲大陆卖台的大帽子,吃了太多亏,只好跟着绿营拿着香便不再猶疑就跪下拜拜了!”


如果真的是想借电信诈财案为台湾主权打拼的话,这帮台独基本教义派确实是欠思量了。不是吗?国家主权是一国至为神圣的权力,能够在国际上与所有国家平权而坐靠的是至高的道德力量。主权赋予一个国家拥有最高的立法权力,在主权下的立法在国内的法律效能至高无上,在国际也属平等无上。这个主权地位来自崇高的道德地位,世界上没有缺德的法律,可是台独分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要主权,却不知负起主权的道德责任,不是吗?


台电信诈骗扩展到非洲


台湾的电信诈财猖狂的程度,据台警政署统计:2010-2014年网路犯罪诈骗,每年都有1.2——2万件不等。比较全球所犯下的同类罪案,据“国际安全软件公司”(Symantec)调查提供的数字,全球共有5.94亿人遭受网路诈骗,而台湾所揭露的骗财最低每年也有百亿新台币,多时可达千亿元新台币以上。据国际调查,台湾的电信诈骗组织已由台湾扩展到亚洲各地,还远及非洲(如这回的肯雅诈骗案),已成为国际闻名的诈骗“出口”地。其中最多受骗的是大陆人民。据台湾自己的研究也指出:台湾之所以成为电信诈骗之“天堂”,正是因为其法律惩罚太轻,过去很多起诉都被从轻发落,即使坐牢也当成一年的轻罪打发掉。


可见台湾这个“天堂”恶名由来有自,就从今次急着到马来西亚将人犯“抢”回来,才出机场便将人放掉,难怪其法务部部长罗莹雪要生气。因为“抢人者”只顾把人要回来,仿佛主权便有此保证似的。台湾有人如此因为要主权而不要理这些人在外是否犯罪,可提高到有人用主权来偏袒罪犯,如此台湾怎会不成为“罪犯天堂”呢!


最后还有一点要指出的是:如果民进党上台执政,有人又想趁执政的机会,借各种议题来向大陆争论台湾主权独立。前面有陈水扁执政时已知难而退,现在蔡英文上台,即使蔡三缄其口,不说认同“九二共识”,也要其阁员谨言慎行,可是蔡怕台独基本教义派,多过台独基本教义派怕蔡英文。正如马英九不想说台独,但蓝营立法院有不支持他的,马也拿他们没办法。由此可见,立法院满堂台独议员,要他们不用尽心机在各种问题上向大陆大打台独主权牌是很难的;恐怕蔡将会落得和马一样的处境而没法拗得过立法院!

 

  新闻背景

台湾电信诈骗集团


台湾电信诈骗集团,是指以华人为主体的跨国性诈骗集团,其成员主要来自台湾、中国大陆、泰国和越南等地。台湾诈骗集团以电信诈骗手法为主,该技术源于台湾,因此主嫌大多是台湾人,但也有纯粹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组成的团体。台湾诈骗集团具有跨地域、跨领域、跨世代等特征,其地点不限于台湾与中国大陆,还包括东南亚、非洲等地;其成员非常年轻,而且还不断招募培训新人。台湾诈骗集团每年诈骗金额高达百亿元人民币。近年来东南亚国家和台湾、中国大陆积极合作,以遏阻跨国诈骗的势头。


电信诈骗集团的主嫌多为台湾人,可能有多个原因。一方面,由于台湾电信技术较发达,有很多电脑以及通信方面的“人才”;另一方面由于台湾对诈欺罪刑责较轻,大部分诈欺犯被抓到关几年就可以出来,因此有许多年轻人加入所谓“低风险高获益”的诈骗行业。


 规模


台湾警方估计,全台湾有将近10万人从事诈骗犯罪。2005-2014年之间,台湾破获诈骗嫌犯超过20万人;仅2015年,诈骗嫌犯就有1万7000人。


分工


有些诈骗集团的内部作业分工明确。“电脑手”负责发送简讯与打电话;“一线”扮演“公安”,与被害人接触;“二线”以“书记官”身份,加深被害人信任;三线“检察官”,提供汇款的账号资料。当诈骗金额汇入指定户头后,再由水房的“车手”提领现金,交给台湾老板。有很多台湾诈骗集团是属于不同的黑帮派系所把持,少数则是一些个人私下进行。


 作案手法


诈骗集团的诈骗手法包括:退税诈骗;假绑票、真诈骗;假受伤、真诈骗;装熟人诈骗法;假公文诈骗法等等。


 案例分布


台湾诈骗集团的行迹本来局限于台湾本岛,后来因为台湾检警加强反诈骗的宣导略见成效,这使得台湾诈骗集团逐渐向东南亚国家一带发展,近年来开始逐渐往南亚、非洲或中东国家发展。


在东南亚的诈骗包括在柬埔寨、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及泰国设据点诈骗。非洲则包括在肯雅的两宗大规模诈骗案。


 马来西亚案例多


在马来西亚,与华人相关的电信诈骗相关案例甚多。如,曾出现以香港网购公司为名义的电话诈骗集团,嫌犯为中国口音,谎称中奖,要求汇款。2016年3月中国大陆和马来西亚在马来西亚查获5处电信诈欺机房,逮捕嫌犯119人,其中台湾籍52人,大陆籍65人,马来西亚籍2人。台湾警方在4月15日晚宣称因犯罪事证不完整且无拘票,16日凌晨释放了20名涉诈骗遭马来西亚驱逐出境的台湾嫌犯。国台办表示抗议,而陆委会则表示已成立专案小组,并准备派遣人员赴大陆商讨建立未来两岸合作打击跨第三地犯罪案件通案处理模式。当时马来西亚警方将查扣的电话、电脑、诈骗转单等物证都交给中国大陆,导致“人、证分离”,台中地检署18日再向马来西亚调取相关证据及照片,于20日将有重嫌的18人被裁定羁押禁见,至于另外2人也被限制出境。


 受害人


中国公安部数据显示,2011年、2012年、2013年中国通讯信息诈骗分别发案10万起、17万起、30万起,年均增长70%以上。2014年中国电信诈骗发案达40余万起。电信诈骗案件高发的同时,诈骗金额也屡攀新高。2011年以来,每年因通讯信息诈骗导致的民众损失都达100余亿元人民币,平均单笔金额超过5万元。2014年中国电信诈骗导致群众损失107亿元,其中80%赃款在台湾被提取。电信诈骗发案率居高不下,但破案率和赃款追回率却极低。深圳、长沙等多地公安机关透露,目前各地通讯信息诈骗的破案率不足5%,在被破获的案件中,赃款追回率同样不足5%。违法成本低,导致诈骗分子肆无忌惮、猖狂作案。中国公安部统计,中国每年约有80多亿元的诈骗赃款在台湾被取走,因两岸法律制度差异,多年来仅追回12.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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