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一带一路要如何评估政治风险

·2016年9月10

「一带一路」(简称「带路」)自开始热身走出中国国门的三两年间,有不少顺景,也有不少逆境。这里指的顺景是所签订下来的工程协议,依约上马,没有波折,最后完成的机会看好。逆境所指的是所签下来的项目,遇到了波折,连已启动了的工程也要被叫停,最后有没有机会完成,也没有把握。前者可在巴基斯坦,中亚的哈萨克斯坦等,还有中俄合作的项目见证到。

 

后者有刚在最近发生的英国核电项目,在临近签字的前一天,突然被英国单方面叫停,令到举世瞩目。其次是发生在缅甸的水力发电与海港码头基建项目,原本是很顺利的,而且工程已启动,最后被缅甸单方叫停,中国曾作出交涉,但负责签约的前政府碍于国内舆论阻力,无法再启动。代表新政府的昂山素姬在今年8月底访问中国4天,但是否化逆境为顺境,没有见诸报道。


其实,国际投资的政治风险问题,早已有国际公认的评估指标,由0到9分十个指数,0代表没有风险,9代表风险很高。要做到0风险就要看有关国家的政治风险因素有或无。重大的政治风险因素包括政治暴动、示威游行、政变、社会犯罪率高、政权不稳定、宗教或种族冲突风险高、内乱不停、政治动乱死伤人数多寡,官员贪污滥权严重,失业与罢工机率高,等等。如果这些风险因素越多,所造成的人命财物损失越大,政治风险趋向9分的机会便越大,反之越小与少,便可用数量化去递减,由9一直减下去到5分到0分,都可以计算出来。这种政治风险评估早已在国际贸易与投资的圈子中盛行,国际信贷可行性如何也是根据政治风险率有多高来作出决定保险与信贷的。


「带路」与「亚投行」既然也是跨国的投资活动,除了要参考国际惯用的政治风险指引外,同时中国本身也要自己整理出一套合乎中国「带路」与「亚投行」政治风险评估的指标。本文根据「带路」见证到的经验试行探讨「带路」对自己的政治风险评估有那几个重要因素必须特别关注的。


尽管中国对外宣明「带路」是协助兴建基础建设,不是一般的投资,而是用基建去推动全面经济发展,而且还有工业、市场、贸易、城镇、水电、交通道路等全方位配套的发展,最终目的是提升彼此国力,把「面包」做大,市场不断增长,便能充分做到「双赢」的期望。


可是国际关系往往是此消彼长,这边风景看好,那边便会自觉凄凉。一国的好事被他国当成威胁的,十常八九。因此中国在推动「带路」便立刻引来了美国和日本深感不是味道,日本更是沉不住气,中国要和印尼建高铁,日本便说中国高铁不安全。中国要在东南亚半岛建泛亚高铁,日本和新加坡便先下手抢建新隆高铁。凡此种种十足是敌意的竞争,因此「带路」自行整理政治风险的指标,很有必要。


第一个要特别关注的政治风险因素是  (政权稳定指数))


政权稳定与否可加以数量化去定出一个指标。以缅甸为例,由一个高度军人专政突然转变为民主化诉求很高的政权轮替,便是一种典型的政权不稳定,当中不稳定的因素可从军中有无权力斗争,民选政权有无能力反制军人势力,外来干预如美、日会否恶化政局稳定等等,都可用数量化去将各种因素整理出来。有了这方面的评估,不但可为「带路」决定去留,也可为「带路」设防,把风险降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第二个要特别关注的政治风险因素是 ((政府政策稳定指数))


如果政府政策「朝秦暮楚」,来去反复,对于「带路」强调基建发展投资回报年期相对较长的情况下,如果政府政策不稳定,风险很高。要在这方面找出政治风险的指数也不难。以菲律宾为例,上一任总统阿基诺三世在南海的政策与华为敌,强势推动海牙国际仲裁,不惜结合美、日要与中国一战。可是政权一旦转手到杜特尔特时,对华政策却来个U转。
杜氏断言不要和中国开战,要用和平方法去和中国谈判,而且还特别派前总统拉莫斯到香港去「破冰」。这对美国来说便因菲律宾这种政策急转弯而打乱了自己的战略安排。像这样的政策不稳,尤其在落后国家政治不稳定的地方,很常见,台湾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印尼也有这种问题。


第三个要特别关注的政治风险因素是

((外国干预内政的机会高不高,高的话风险便高))


对「带路」来说,美国干预内政的机率高低应列为重大风险因素,像缅甸、泰国、越南、印尼与菲律宾五国便属美国爱干预其内政的对象,干预的政治目的就是要借五国来孤立中国,因此「带路」的项目在这些国家要提高警惕,要有防制的办法,才能考虑上马。要研究这方面和风险也很容易,只要研究美国的外交动向与这些国家抗压的机率有多高,便不难找到风险高低的评估。


第四个要关注的政治风险因素是 ((反华势力活跃与否?)


反华势力活跃的话,他们会通过各种藉口来反对「带路」。这方面的势力多已形成组织,通常会用各种组织形式出现,最常见的反华组织有见于「国际人权组织」、「非政府组织」、「宗教组织」、「环保组织」、「反共组织」、「新闻组织」等等,要研究这方面的风险不难,因为这些组织平日对华的态度与其文宣多很高调,让人一见一目了然。只要研究他们对政府的影响力有多大,便可判断其杀伤力有多大了。


第五个要关注的政治风险因素是 ((军人干政有多大?)


这方面的风险因素尤其值得「带路」关注,因为像东南亚国家中,有不少军人干政的风险机率很高,而且受外国渗透的军人更是危险,像泰国、印尼、菲律宾三国的军人便是长期受美国通过军援、军事基地、军事结盟、军事训练、军事交流等方法,作出了深入而广泛的渗透与影响。


像印尼过去在苏卡诺时代,一旦没法掌控这个政权时,美国便会策动军人政变,把苏卡诺推翻,换上苏哈图当政,中、印关系也急转直下,由苏卡诺的亲中变为苏哈图的反华,要研究这个军人干政的因素也不难。


第六个要关注的政治风险是 ((地缘政治的因素))


要研究地缘政治的风险,最简单的指标是这个国家为地缘政治。越具战略地位的,越会成为兵家必争之地。像新加坡与斯里兰卡,都是战略地位很高的地方,因此美国长期用尽办法拉拢新加坡,英国抓住斯里兰卡为军事基地,便是这个道理。「带路」在这方面也要特别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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