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国际漫步· 嵩山客

杜特地高票当选总统
菲律宾进入强人政治

·2016年5月21日

2016年充满了激情、亢奋、暴力、嘉年华会般的菲律宾总统大选,在5月9日落幕。铁汉杜特地在各种出位举止、污言秽语中,备受争议之际,越战越勇,最后以大差距把其他4位总统候选人比下,成为菲律宾新总统。菲律宾也就再次此进入强人政治时代,菲律宾政治会发生各种变化及挑战,可谓好戏还在后头。


((二战后脱离美国独立))


菲律宾在二战结束后,于1946年摆脱美国殖民地统治独立,是亚洲第一个实行民主体制的国家,和日本同时进行工业化。美国在二次大战后,国民总产值为全世界的一半,为单一最大的消费市场,和苏联发生冷战,对苏联集团采取围堵政策,在欧洲和亚洲、大洋洲形成对共产主义世界的围堵阵线。在欧洲推行马歇尔计划,协助西欧重建,对亚洲盟友则打开市场之门。日本及随后的韩国、台湾、香港、新加坡,抓紧了机遇,迅速的工业化,造成了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的繁荣发展。


菲律宾作为美国前殖民地及最忠诚盟友,本是最有机会和条件把经济建设起来,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历史机遇。一开始菲律宾就搞种族政治,实行排华政策、限制华人经商活动、对外资投入也设限甚多,直到强人马可斯上台,强制华人入籍、关闭华校,进而不再对华人搞经济活动设限。这段时期华人经济得以迅速发展,至今成为主要的经济力量。马可斯因独裁和贪腐,在1986年被群众示威拉下台后,菲律宾重新进入民主政府,人民可自由组党结社。


结果是,菲律宾政党众多,无单一大党,政治力量都控制在政治世家手中。这些政治世家是西班牙殖民地时代的地方上大地主,世代在地方上独霸一方。菲律宾的整个政治架构又由这些世家中选出村长、乡长、市长、省长、参议员乃至总统。菲律宾实行总统制,但受国会的制衡,法案需国会通过,总统才能执行。多政党、多方利益集团所产生的现象是,政党及议员们无休无止的恶斗,议员们谋权营私。政府无法凝聚共识,以便为国家发展、社会建设拟定长远计划及有效实行。因此后马可斯时代的菲律宾是政府、国家空转、经济发展停滞不前、贫、富差距位居世界首列。


((一千万人在国外打工((


现况是菲律宾目前有超过1,000万人在海外打工谋生(全国人口约1亿),一大部分家庭是靠在国外工作的亲人海外汇款而生存。即使有千多万人已在海外打工,国内人浮於事的情况异常严重,很大部分人口(好几千万人)是处在半失业状态,表现在于载客、载货的人力车、三轮电动车业主一天靠载客两、三回谋生,其余时间在树荫底下乘凉,还有数以百万计遍布全国各地的迷你小店铺(sari sari store),一天靠卖几单日用品过日子,而流浪在街头的街童有150万人… … 因此菲律宾被称为是“失败的国家”。


((人民接受强人统 治)(


因此在菲律宾,自由民主不是普通老百姓的诉求,温饱才是第一选择,如果有那一位强人能展现出坚强意志力、铁腕手段,为已极端厌倦政治乱象、贪污腐败,希望脱离贫困的人民,就会奉他为救世主。这次选举的杜特地的现象乃是广大人民心中多年压抑诉求的迸发。


杜特地现年72岁,平民出身,大学法律系毕业,担任菲南大岛棉兰老岛达沃市市长二十一年。棉兰老向为菲律宾最动乱的地区,有共产党军队、回教解放阵线阿布沙耶夫恐怖组织等,最大城市达沃市曾是罪恶之都、毒枭、黑道横行。杜特地在任市长期间,雷厉风行执行消除罪恶,也实行了全球禁烟最严厉的地方。在达沃市,烟民只准在自己家里抽烟,出了家门,一概禁烟,因执法到位,在大街上看不到一个烟民。因此虽然杜特地的所做作为,有些饱受议论诟病,但在一般老百姓心目中,他是一位把达沃市这个罪恶之都变成最安全的城市的有为领袖。因此,在这次竞选中,他扬言要杀掉十万个犯罪分子,半年内把全菲律宾治安搞好。若受到国会阻扰,他不惜解散它,民众听了十分受落。尽管他冒大不韙,说了一些令人瞠目结舌之语。列举数例:

在天主教教皇两年前访问菲律宾时,当局为顾全体面,把马尼拉街童关押,並封锁街道,以便教皇通行,造成了马尼拉交通堵塞严重。他破口批评教皇到访,並说教皇是妓女所生。天主教是菲律宾90%人的信仰,他居然就此冲撞教皇。他在当选总统后已向教皇道歉。

 

大选前三周,他在谈到一位被强奸致死的澳洲籍女传教士时,还开玩笑的说:“如此美女,应该让市长先上”。

 

大选前一晚,总统阿基诺劝谕人民不要投给一位希特勒式的人物(就是劝人民不要投选杜特地)时,他回敬阿基诺为妓女所生的儿子。阿基诺母亲是科拉松,乃是备受菲律宾人民挚爱的前总统,也是推翻马可斯的主要推手。


而如此逆向言辞,不但对他民调无损,反有助力。


((杜特地高票当选四大原因))


杜特地非出身政治世家,他所属的党也是小党,结果却高票当选。主要原因有四点:
 

他治理达沃市的罪恶,成绩卓著。

 

菲律宾的政治中心向来是在北部吕宋岛,中、南菲律宾人民渴望有一位出身南方的总统。

 

他的联邦主义,给地方政府更大的行政权,很受吕宋岛以外的人们欢迎。

 

菲律宾人乐天好玩,特别崇拜好莱坞的英雄、美女形象。杜特地给人一种美国牛仔、拔枪就杀人的牛仔形象。


总结印象是他是一位能扫除罪恶、贪腐、扶弱的领袖。


但治理一个国家,终究和治理一个城市相差很大。面对国内外的各种挑战,情况复杂得多。杜特地面对的挑战是全新,及更加复杂多端的,摆在他的面前有:


((新总统面对五大挑战))

一.如何面对及和国会协调


菲律宾的参议员绝大多数是出身政治世家、财雄势大。菲律宾国会多年来在恶斗、空转、和各个政治世家的权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和军、警的关系


杜特地誓言要杀死十万名罪犯,如何指挥、调动、管理军警?

三.发展经济


菲律宾为人口大国,超过一亿且生育率高,发展经济、工业化、引进外资、引进新科技、新行业、多元化经济发展乃是必行之路。菲律宾现在的投资条例基本上是外资只能占40%股权,菲律宾方占60%。如此条例,使外资却步。


确定外来直接投资为发展国家经济,解决失业问题乃是必要的。但修改现有外资投资条例来吸引外资,在国会中遇到种种阻挠。因为要充分达到吸引外资,而推出各种优惠政策,甚至牺牲短期的国家和本土利益乃是“必须的邪恶”。过于保护本土利益或怕外资把钱赚走的心态,只会令外资却步。参照东南亚地区内成功吸引外资的国家、地区,以国际竞争概念擬定吸引外资条例。但这些条例不免有些会暂时牺牲本土利益或令本土人眼红,能否在国会通过,是最大问题。

四.人口激增和街童


菲律宾是天主教国度,奉行自由生育、不鼓励节育、堕胎非法、没有性教育、没有离婚法,造成众多十多岁的年轻妈妈,流离街头的街童有一百五十万之多。这是菲律宾贫穷、犯罪率高的一大原因。解决罪恶,不能只靠行刑,更应该从源头下手。但若从源头下手,就势必和旧传统、旧教义冲撞。

五.与中、美的关系


杜特地自称祖父为华人,有华人血统。他和菲律宾华裔过往甚密,也和中国友好。在东盟十加一成立后,达沃市和广西南宁市缔结姐妹市,去年开始和厦门市讨论缔结为姐妹市事宜,因为菲律宾华人90%为福建籍。中国乃是菲律宾最大贸易伙伴,而贸易绝大部分是由菲律宾华人进行,棉兰老岛的农产品、水果,很受中国市场欢迎。目前很多时候,从棉兰老岛运载货物的船到中国卸货后,空船而归。为了进一步提高中菲两国的贸易效率、便利,乃有了缔结姐妹市的想法。杜特地即将卸任达沃市市长职,到马尼拉担任总统,其女儿将继任为达沃市市长,儿子为副市长,当会继续缔结厦门、达沃市为姐妹市事宜。


在南海问题上,他在竞选总统期间,最后一次就此事发言时说,如果中国能帮助菲律宾发展经济,搞基础设计,那么他可以绝口不提南海问题。


((如何在中、美之间维持平 衡))


就杜特地一贯对华的所作所为,他可说是亲华的,但是在他上任后,他所面对的是菲律宾的政府与军事是被美国牢牢所控的局面。首先菲律宾的政治精英多是留学美国,军队训练、武器装备全是美国的。阿基诺总统在任的最后一年,一口气开了八个军事基地给美国,全方位配合美国的亚太战略再平衡策略。去年,一位美国大兵因谋杀了一位菲律宾变性人而被控上菲律宾法庭。被告出庭时,美国派了八名特工护驾,在法庭判决大兵有罪需服刑后,这位大兵被八名特工护驾离开回军营,美方的说词是因考虑到菲律宾的监狱不合人道标准,担心犯罪的美国大兵在监狱的生活达不到人道标准。为此,菲律宾政府还特地建了一座符合美国人人道标准的监牢给这位大兵。美国如此践踏菲律宾司法,菲方除了报章上大力抗议之外,总统和国会议员一声不吭。由此可见,美国对菲律宾掌控之深和牢。


中、菲经济互补性强,全世界都在想和中国多做生意。杜特地也深知这一点,但如何应对美国势力,挑战艰巨。


硬汉上台,且看他在未来六年(菲律宾总统只能担任一届,任期六年)如何在新的舞台上施展铁腕雄风,让世界为他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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