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国际漫步· 罗尹彤

各国观望:台湾南海政策何去何从?

·2016年4月16日

台湾马英九总统1月28日登太平岛,引起国际瞩目。候任总统蔡英文当选後,曾经强调「钓鱼台是台湾的」,但对於南沙群岛中的太平岛主权问题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外间对蔡英文的南海政策十分关注。就此,台湾大学政治系葛永光教授、大马新闻资讯学院院长郑赤琰教授与大马新闻资讯学院研究员章龙炎进行了一场交流,交换彼此看法。


台湾会否放弃十一段线?


「十一段线」最初由中华民国於1947年提出,政府在地图上以11段国界线,显示她在南海的权益与边界。195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移除了北部湾两线,提出「九段线」的主张。两者分别在於,「十一段线」比较接近其他国家的国界。郑赤琰教授认为,十一段线是国民党坚持的基本政策,亦是台湾的边界线。他十分关注蔡英文上台後的南海政策,会否偏离国民党原来的政策。


美国近年向台湾施加压力,希望她放弃「十一段线」,因「九段线」根据「十一段线」衍生出来,没有「十一段线」便没有「九段线」。近日有传言指,蔡英文在选前到美国访问时,曾经向美国承诺当选以後,会宣布放弃「十一段线」的主张。这虽是传言,还没有证据,但葛永光教授认为无风不起浪。


「在巨大的压力下,民进党有可能改口。十一段线实际上对台湾没有很大的意义,民进党认为这是虚有的,台湾亦没有能力去维护十一段线。」葛教授又补充,1947年中华民国的内政部曾派人到南海所有岛屿上勘察,还替岛屿命名、立碑,而当时并没有人抗议。他表示,美国多次直接、间接向马英九暗示希望台湾放弃十一段线,但马英九是民族主义者,当然不理会,至於蔡英文会采取甚麽立场,则值得观察。


图说:(左)葛永光教授、罗尹彤、郑赤琰教授与章龙炎。

 

披着警察服的军人

 

太平岛是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天然岛屿,与台湾高雄港距离大约1600公里。目前,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菲律宾与越南均宣称拥有太平岛的主权。对於太平岛的主权,两岸常用「历史说」,因自古以来许多中国渔民到岛上停留歇脚,留下痕迹。现在很多国家则引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例如菲律宾早前单方面向海牙国际法庭提出南海主权诉讼,主张南沙太平岛是「岩礁」(rock)而非「岛屿」(island)。菲律宾又以没有淡水、人类无法在岛上生活为由,认为太平岛不能享有《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所赋予「岛屿」的200海里经济专属区。


葛教授主张台湾当局在太平岛驻军,原因除了南海情势紧张、需要捍卫主权外,更可令太平岛变成一项国际议题,就像马英九登岛,引起国际注意一样。他指出,中华民国曾经在太平岛上驻军,後来在唐飞担任国防部长时取消,南海防务改由行政院海岸巡防署接管。海巡署属海上警察,如美国的海岸防卫队 ( Coast Guard )。


中华民国一些国民、民进党部分成员及美国均反对台湾派遣军队到太平岛。据葛教授了解,马英九总统本来不反对派军队驻守太平岛,但在美国反对的压力下,政府不能派军,於是马英九采取变通方式进行太平岛防务。他以陆战队训练海巡署队员,成员虽身穿海巡署制服,实际却拥有陆战队的防卫战力。


民进党对太平岛犹豫不决


蔡英文在台湾总统选举胜出後,曾被媒体追问有关南海主权的看法。蔡英文强调,钓鱼台是

中华民国的主权,可是提及太平岛时,则认为这是一个争议,并提到相关争议要根据国际法及海洋法公约处理。郑赤琰教授认为,中国大陆对蔡英文的连番谈话十分关注,现在暂时按兵不动,让蔡英文继续演绎。


「钓鱼台跟南中国海,她在同一时间内,有两个不同的讲法。万一美国向蔡英文施压,而蔡英文真的将太平岛交给国际仲裁,我看太平岛会发生事情,最有可能是大陆介入,集体解放。」


对於民进党在太平岛会采取甚麽政策,葛教授认为党的内部还没有决定。他表示,民进党确实有一部分人主张放弃太平岛,因为离台湾太远,飞机要4-6小时才到达,不易防守之馀,增援亦有困难。但他认为蔡英文不敢做放弃的决定,否则台湾会变成一个懦弱者,而世上没有一位领导人胆敢放弃自己的领土主权。另外,民进党部分人主张把太平岛卖掉,但这样会变成卖国者。葛教授觉得,以上属民进党少数人意见,他指出,太平岛是台湾的,放弃反而会引起争议,大陆也会有意见,这对台湾没有什麽好处。因此,他觉得蔡英文提出的「维持现状」,不只是两岸关系的现状,也包括南海情势的现状。


  马来西亚看南海争议

 
章龙炎对南海课题也有研究,他在翻查资料时,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中国看南海问题,往往只从华人的角度看。相当多的中国研究资料,将马来西亚华文报的社论当作官方立场,但这并不代表官方,而华文报一般上都较倾向中国。如果以这些评论为根据,就无法正确掌握马来西亚的南海政策。」他指出,马来西亚老一辈华人较亲中国,他们喜欢看「名嘴」节目分析南海课题,认为这原本就是中国的。另一批曾经在台湾接受教育的华人则非常支持台独,并认为南海岛礁应该是台湾的。


「马来西亚的立场是,曾母暗沙根本就不是一个存在争议的地方。」章龙炎指出,中国认为是曾母暗沙(James Shoal)是她最南端的一个岛礁,这令马来西亚极为反感。他解释,曾母暗沙离砂拉越州民都鲁不到一百海里,这在马来西亚来看,并不属於南沙群岛,可是中国这一、两年来,时常有派遣渔政船到附近海域巡航。与此同时,马来西亚对中国近年来,在永暑岛的飞机试飞与降陆活动存在不少非议。外交部长阿尼法门曼曾针对这些事件发言,呼吁中国不要再作出挑衅行为。


马来西亚对中国这些行为向来采取较低调的态度,尽量不会让媒体报道相关事情,即使有,也只当作「航行自由」。章龙炎指出,沙巴州和砂拉越州均有建立军事基地,其中砂拉越州因靠近曾母暗沙,所以同时跟美国合作,建立海军陆战队。


郑教授认为,沙巴州、砂拉越州跟美国合作,是一把双面刃,一面看起来是针对中国,另一面看起来是针对菲律宾。他解释,菲律宾的苏禄群岛及马来西亚的沙巴州原属苏禄苏丹,後来英国将苏禄人赶到苏禄群岛的北方,而该地今天变成菲律宾的领土,至今苏禄皇朝的後人仍在菲律宾。他指出,马菲两国间的冲突不只存在於领海上,亦存在於沙巴、砂拉越上,例如: 2013年3月苏禄军入侵沙巴的拿督。


中美台关系影响南海


「蔡英文会利用马来西亚、菲律宾跟美国,三者战略伙伴的交叉关系切入,使南海主权问题比台湾安全大。」郑教授分析,美国若成功在南海架空中国,不让中国势力向下扩展,台湾背靠美国,便相对安全。若中国成功将势力扩展至南海,这样台湾前後都有中国势力,就会变成腹背受敌,因此蔡英文已经早有部署。郑教授举例指,蔡英文未参选今届选总统前,曾到印尼进行访问,推断蔡英文打算在印尼再增设领事馆。他估计,蔡英文上台後,可能会配合美国,尽量减少对两岸经济投资的依赖。「蔡英文此举是从点到面扩张,影响力很大。」


葛教授则认为,两岸关系与美中关系的演变,都会影响南海的情势与美台关系。两岸关系搞得越僵,台湾就越需要依赖美国,而美国对她的压力就越大。葛教授表示,蔡英文的政策是要维持现状,即代表她也不愿意得罪中共,因为这会对台湾的内政和经济产生很大的冲击,同时,跟两岸关系维持现状,美国便不会对台湾形成太大的压力。


随着中国崛起,美国内部反中力量亦逐渐增加,有部分人主张要把中共压下来,於是需要连结所有可以反抗中国的力量,葛教授说这就是美国切入南海的原因。可是他又提出,正因为中国越来越强大,美国要对抗时,就要考虑是否值得为台湾与中国对抗,因此美国对台湾的支持会渐渐减弱。除非有一天美国跟中国闹僵了,台湾变成反中的堡垒,美国便会全力支持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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