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法律常识 · 诽谤与抗辩

诽谤与抗辩

·2019年3月30日

 

诽谤 DEFAMATION

马来西亚曾是英国殖民地,诽谤法因此基本上是以英国法律为依据的。目前沿用的是在1957年修正并通过的诽谤法令(称1957年诽谤法令),该法令和英国的1952 年诽谤法令雷同。马来西亚的诽谤可构成民事罪或刑事罪,1957诽谤法令仅适用于民事诉讼,马刑事诽谤法令则受《刑事法典》499条款管辖。

 
何谓诽谤?
马来西亚1957诽谤法令并没有给予“诽谤”一个确切的定义。诽谤的“定义”则可以参考马来西亚的判例(Case Law)和英国的习惯法(Common Law)得一而知。


根据诽谤者的表现形态及不同手法,马来西亚和英国的法律一样,把诽谤分为文字诽谤(Libel)与口头诽谤 (Slander)。


无论是文字诽谤抑或是口头诽谤,其主要构成成分为:
(1)所发表的文字或话语需对个人或机构具有诽谤成分;
(2)诽谤性内容的被诽谤对象必须指向起诉人;
(3)话语或文字必需是怀有恶意的;
(4)诽谤的言论被散播于第三者/其他人读到或者听到。

 

文字诽谤( Libel )
文字诽谤是一种永久形式的诽谤,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tort)可以提出诉讼的(actionable)。文字诽谤无需证明起诉人的特别损失就能构成起诉行动。


文字诽谤为刊登在杂志、报纸、书籍及社交媒体的文章或发表等具有永恒性质的诽谤性意思。同样地,对收音机及电视台的广播而言,由于现场直播节目可以把讯息传达给予更多的受众,其造成的伤害可以和文字诽谤成正比,也可以分布给一定人数,所以为文字诽谤。
马来西亚1957年诽谤法令第3条说明这点:For the purpose of the law of libel and slander the broadcasting of words by means of radiocommunication shall be treated as publication in a permanent form.

例子  你是一个会馆的财政。有一天,你在会馆的Whatsapp群组里被大肆广传挪用会馆的金钱买股票投资。

 

口头诽谤(Slander)
口头诽谤为非永久性及非固定性诽谤,譬如透过访谈或者演说的话语、手势、聋哑人的手语等。与英国不同的是,在马来西亚,口头诽谤有可能被视为《刑事法典》499条款的刑事罪行(Section 499, Penal Code)。马来西亚诽谤法令就规定口头诽谤在一般情况下必需证明起诉人所蒙受的特别损失(Special Damages),才能构起起诉行动。


尽管如此,“马来西亚1957诽谤法令”规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无需证明蒙受特别损失也可以起诉。例如:
  1. 第4条 (中伤女性)
  2. 第5条 (中伤公务、专业或商业信誉)
  3. 第6条 (诋毁物权)

例子  在一个大型的公司晚宴,有一个公司员工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指责你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而不是依靠真本事。

 


抗辩 DEFENCES


1. 无意的诽谤( Unintentional Defamation)
若A在无恶意的情况下发表了对B含有诽谤性的字眼,而A提出愿意更正献议,并且获得B接受,B就不应对A提出诉讼,或继续进行诉讼。


2. 证明正当(Justification)
被告所言是事实,例如:当A说B曾贪污,而B的确曾经因贪污罪被法院判刑,则A的言论不构成诽谤。


3. 中肯的评论(Fair Comment)
诽谤法令说明,中肯的评论必须是关系公共利益,而且只是发表意见,而非论据,但是必须中肯(是否中肯得由法院裁决)。


4. 道歉以减轻损害(Apology in mitigation of damages)
在诉方入禀法院之前公开道歉,如果诉方接受道歉,一般上是接受一笔赔偿金及公开道歉(例如在报章刊登道歉启事)。如果诉方不接受道歉,在审讯时,辩方可以以已经公开道歉为理由,要求减低赔偿金。


5. 绝对特权(Absolute privilege )
例如报章如实报道法院的司法程序,法官或证人说的话,议员们在国会曾说的话,即使含诽谤的字眼,报社也受绝对特权保护。


6. 合法特权(Qualified privilege)
报章报道某些事件享有特权,不含恶意且关系到公众利益而作出合理且善意的评论,才能获得全面的保护。报道必须是合理及正确的。
 

举证责任 (Onus of Proof)归于哪一方?
举证的责任是归于诉方的。诉方需证明:
1. 诽谤性内容是指向诉方的。
2. 任何认识诉方的理性自然人(reasonable person)*会断定诽谤性内容是指向诉方的。


例子1X女士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广传Y医院的医疗设备不齐全以及Y医院的医生(Z)会医死人。Y医院和Z医生针对这个诽谤性性内容起诉X女士。但是,此文章并没有注明Y医院的名字,只列明在吉隆坡的某医院;Z医生的名字也没有清楚列明。高庭宣判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此文章是指向诉方的。


例子2    X女士在公司布告板上贴上“坐我左边的同事偷了我的钱!”虽然没有清楚列明左边同事的名字,但是X的位子在角落,左边也只有一位同事Y,所以理性自然人很自然便会断定此同事为Y。这文章很充分地证明了X女士指的是Y同事。
 

 

诽谤的法律程序
根据1953诉讼时效法令,诉讼时效为6年。跟一般的民事诉讼程序相同,即起诉人可以先发出一封律师信,书面要求对方公开道歉或澄清该言论或者撤下该言论。若对方拒绝在指定的时间删除或公开道歉,起诉人便可以入禀法院起诉对方。


现在的诽谤法令
言论自由是现代社会民主和文明的重要标志。近20年来,网络成为了公众发表情绪和言论自由的重要管道。有者利用网络发表虚假、诽谤性的信息。此举不但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严重危害着网络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


大马1957 年诽谤法令制定时 , 根本无法预知今天的电子时代。现在我们看到互联网对传统言论自由的规范带来冲击。网上传播不是法外地带,所谓的虚拟世界也是现实中的人创造出来的 , 它也应该接受现实世界的法律调整。现有的诽谤法令已不能应付现代网络爆炸的社会,再次修改诽谤法令才得以与时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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