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耍嘴皮的巨人 行动上的侏儒

 ·2017年10月21日

槟州首席部长林冠英在槟州湖花园中元晚宴,针对吉隆坡啤酒节不获准举行,表示槟州光大行政大厦内允许喝酒和吃猪肉,并说:“我喜欢吃猪肉,若不给我吃猪肉,当槟州首长又有什么意思?”。《星洲日报》副执行总编辑郑丁贤,撰文《猪照吃,酒照喝的歪逻辑》(《星洲日报》,2017年9月22日),批评“这种草莽言论,或许可以刺激一些华人的感官,让大家感觉很爽;说话的人,也许会让人以为他很‘敢’。


郑丁贤指出,要以这样的言论“解决问题,效果是零;而且,这种言论,一再挑动族群情绪,只会让社会更加偏激、更加对立。”


平常可喝酒与吃猪肉有何联系

林首长喜欢吃猪肉,很多华人也爱吃猪肉,也有华人不吃猪肉。马华总会长廖中莱吃素,不少华人也吃素。讲白了,啤酒节办不成,意味着一些啤酒爱好者不能在某个日期及某个地点品尝可能平时喝不到的啤酒,而不是平常也不准喝酒。这与吃猪肉有什么联系?我们知道林冠英不是个笨人,不会不知道他讲话要达到的效果。


他想要达到的效果是什么?就是让当晚的听众(在经过纸媒的报道,网络社媒广布),感觉到非穆斯林特别是华人长期受到“压迫”,啤酒节只不过是最新的一个“证据”,接下来可能中元节也不可公开喝酒了,或者已经到了可能不可吃猪肉的地步。吃猪肉与不吃猪肉,在华人认知里是非穆斯林与穆斯林最大的差别,要是林首长真的不能吃猪肉,其他华人看来连吃猪肉的自由迟早会被剥夺。


这是问题所在。可能感觉到被点中要害,槟州首席部长办公室投书《星洲日报》。该来函在郑的文章出街隔天刊登,标题是《喝酒吃猪肉有罪吗?》,指郑丁贤“没有提及及梳理首长说话的脉络,却紧紧咬住首长‘喜欢吃猪肉。。。。’而大作文章。委实有欠公允。”


来函声称,林首长当晚“谈了十数分钟,要传达的讯息乃是服膺于宪法精神底下,‘自由’的重要性”,可是郑丁贤“眼中只有猪肉/烧肉,把辩证过程一概忽视,最后只抓住这句话大力挞伐,令人遗憾。”


印证“下笔千言离题千里”

林冠英杠上郑丁贤,还有其他几个批评他的评论作者,并不是第一回,而这一回的“笔战”只不过在印证槟州首长办公室的反驳,是“下笔千言,离题千里”。


郑丁贤评论的要点,是要指出此草莽言论“背后的思维,也把华人塑造成爱聚众喝酒,无猪肉不欢的民族,这和马来人不能喝酒不吃猪肉的禁忌,产生了对立。这对国民团结、社会和谐,只有伤害,而不是改善”。一句话,今年的啤酒节不获准举行,无关喝酒吃猪肉有罪、无关光大在餐饮展现的“多元文化”。强硬把两者扯在一块儿,图的不过是继续要在自己的政治议程上加分。只要听众(扩大而言是广大的华人社群)感到他说得非常有理,再加深本来已经存在的成见,其他就不需在乎了!


所以,槟州首席部长办公室的来函,标题毫不含糊的顺着此思维。郑丁贤谈的是林冠英言论的歪逻辑,“反驳”信函纠缠的却是喝酒吃猪有罪的问题,还充斥着挑衅及自我陶醉,而不是就事论事的语句。这并不让人感到奇怪。就事论事绝对不是民主行动党的强项。


在吉隆坡连续五年都有举行的啤酒节,是个公开的商业活动,让公众有机会品尝啤酒。吉隆坡市政局接受警方给予的理由—也就是保安问题,而今年不发举办啤酒节的准证。我们不可否认,间中的确涉及某宗教信徒的敏感,但无关禁酒。


但是我们看到的是,华人普遍上把这孤立的事件当作是“回教化越来越严重”的迹象,条件反应式向他人丢出“极端”的大帽子。我们不要忘记,不少穆斯林并不认同吉隆坡市政局的决定,我们要是一竹竿打翻全船人,会否让他们觉得是被攻击的对象?这对促进族群间的谅解毫无帮助。


泛政治化种族关系不融洽主要根源

我们都知道,有些政客就是要搞挑拨族群情绪来争取支持,故意不谈朝野都有反对类似啤酒节的政党与个人。不突出这一点,显示我国党派政治非常严重(泛政治化),而且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才是我国种族关系不那么融洽的主要根源。


理清啤酒节是怎么一回事,我们就可以看到槟州首长办公室对郑丁贤文章的“反驳”的挑衅及自我陶醉的成分。那“反驳”文章当然可以大力吹嘘光大如何如何的好,是“全马唯一一个矗立购物广场之上,与商场紧密结合的州政府大厦,里头展现了餐饮的多元,要喝酒吃猪肉没问题”;但这与啤酒节喊卡有什么样的逻辑联系?


另外,有关“反驳”文章声称啤酒节因为伊党反对而取消,“这股歪风如果肆无忌惮的继续增长,那以后可能连中元宴会也可能会被禁吃烧肉喝啤酒了。首长也未鼓吹暴饮暴食,浅尝美酒与烧肉,有何不可?”这与啤酒节喊卡,又有什么样的逻辑联系?

比较荒谬的还是这一句:“再者,当晚出席宴会的群众来自神坛组织,面对不同的民众,演说的词汇、节奏必然有所不同,郑副执总不必纠结于‘首长爱吃烧肉’,反之更应该关注的是非穆斯林权益与自由日渐被侵蚀、世俗体制即将崩坏的事实。”


大家都知道,民主行动党在运用“群众语言”的确是有过人之处。这些语言的特色之一是能够在文化心理上引起华人,特别是中下层华人情绪上的共鸣。理与法,可以完全缺席。火箭的“演说家”,不管在什么场合,都是使用同样的一套刀斧,没有“演说的词汇、节奏必然有所不同”这回事。郑丁贤批评的林冠英言论的“歪逻辑”,槟州首长办公室的“反驳”,单看标题就是赤裸裸的歪逻辑,根本就没有反驳为何林冠英的有关言论不是歪逻辑。


迷醉“改朝换代”在野党成“救世主”

所以,郑丁贤认为林冠英的言论是挑动族群情绪,确是实话。问题是郑丁贤成为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衣”的小孩。实际上,早在2013年全国大选前,《大马华人周刊》就指出民主行动党是在挑动种族情绪、搞对立,只可惜我们的主流华文报章迷醉在“改朝换代”,把国会在野党当作是“救世主”,要救处于“水深火热”的马来西亚及其国民,而自从政以来无事不政治化的林冠英却被高捧到不可思议的地位,是个被宠坏的华人政治人物。


从郑丁贤最近两三年对行动党,特别是林冠英的批评以及林冠英的属下的反应,我们可以说华文报出现了比较清醒的声音。而这绝对不是国会在野党,特别是民主行动党想看到的趋势。他们害怕的,就是看到更多读者认同郑丁贤的批评。现在看清这个事实,不算迟。我们应该说“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华社爱自夸注重教育,但是对林冠英经常发表的“歪逻辑”言论可以拍手叫好,倒是要对“华人十分注重教育”这句话的真实性打个大问号。


雪州政府不准啤酒节举行

因为对郑丁贤的论点搞不清,或者故意混淆逻辑关系,槟州首长办公室的信函才会揶揄“郑副执行总编辑要阿Q式地自我矮化,连吃喝都要偷偷摸摸吗”,毫不让人奇怪。逻辑混乱,就不会想到人家会反问一句:好了,槟州政府既然那么推崇自由,捍卫“非穆斯林”的自由,何不毛遂自荐在槟州举行盛大的啤酒节?即使有警方的警告,林冠英领导下的槟州政府,可以堂堂正正的显示他的“敢”。可是,通篇“反驳”信函,就是不谈这个最关键的事儿,而是带读者游大花园。事实上,槟州有关单位低调的举办了一个节目,英文是Octoberfest,华文翻译为“德国丰收节”,不敢说是啤酒节。这再度证明了火箭是耍嘴皮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而这个“十月丰收节”已在槟州举行了45年。


说句公道话,郑丁贤没告诉大家吃喝要偷偷摸摸,而是槟州首长办公室的“反驳”文章提的,扭曲之能事可见一斑!事实上,我们吃猪肉喝酒,不需要偷偷摸摸。


说到“非穆斯林权益与自由日渐被侵蚀、世俗体制即将崩坏”,行动党贡献也不小。就比较近期的来说,就是民主行动党有份执政的雪州,是不准啤酒节举行的“开路先锋”。很多人还记得,为了显示民主行动党在雪州有影响力,在去年不获准公开举行啤酒节,林吉祥等人委屈的在某购物商场的停车场上“饮胜”。今年的啤酒节,最终没有举办。


对朝野政党都存在 极端分子视而不见

我们应该感到好奇的,为何很多华人对吉隆坡啤酒节大事渲染,对雪州的啤酒节却是低调处理?按我们的逻辑,啤酒节碰壁显示我国回教化情况严重、越来越缺乏宗教包容的“明证”;还有,伊党执政的吉兰丹也出现“回教化”严重的地步。华人似乎对发生在非希盟执政州属的“极端事件”忧心忡忡,但对雪州发生同样性质的事,并不那么“敏感”,甚至对有关政客的回应也不会拿放大镜来审视。这就回到上面所提到的我国泛政治化的氛围,许多人故意对朝野政党都存在“极端分子”的事实视而不见,让朝野的“极端分子”有更大滋长空间。与行动党结成希望联盟的土著团结党,其雪州青年团展开的反对啤酒节万人签名,国会在野党主导的网络世界可说寂静一片。这才是我们更需要担心的。


因此,槟州首长办公室以下这段话是无法自圆其说了:“我们生活在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之下,按宪法,每个种族享有宗教自由,断不能用伊斯兰的价值观加诸在不同背景的族群至上”。大家知道伊斯兰教禁止其信徒饮酒,佛教的五戒也有“不饮酒”这一戒,不饮酒不是伊斯兰教专有的价值观。如此,把不喝酒与伊斯兰教相提并论本身就不符合事实。


在多元文化社会里,宪法是保障各族群权益的重要依据。在日常生活里,非穆斯林并没有被禁止喝酒(当然包括啤酒),这显示我们有喝酒的自由。但是大家都知道,有喝酒的自由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喝到醉熏熏闹事驾车,以致危害他人的生命与安全。行使宪法赋予的自由的同时,也需要负起责任。另外啤酒节,与其他在公共场所举行的活动一样,需要获得有关当局的批准。这属于法律的层面。因此简单的把宪法赋予的自由与啤酒节相提并论,不可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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