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华人教育与华文教育不分
华社转圈圈

 ·2017年12月16日

25年前(1992年),著名作家韩素音在加拿大举行的全球南大校友聚会发表演说,提出“复办南洋大学”,但新南大的地点不一定在新加坡的建议。林吉祥就此在槟城举办的一场演讲里,表示此建议应该获得全力支持,并呼吁槟州首席部长许子根通过拨出一片土地,全面接纳此建议。


林吉祥认为,复办的南大应该是所好像国际伊斯兰教大学(UIIM)一样的国际大学。他说,国际伊斯兰大学不受大专院校法令管制,说明了国阵政府已经开了先例,在槟城复办的南大应该以国际伊斯兰大学为先例。


在同一个演讲里,林吉祥当然也不放过讽刺许子根的机会,以许子根以华教人士的名义在1982年“打入国阵,纠正国阵”的“四君子”之一,要他不要忘记承诺,协助华文学校。林吉祥提到的华文学校,是华文独立中学。当时,许子根才担任首席部长20个月。


槟州行动党政府为何不拨地复办南大?

如果要搞政治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挖掘这段历史,讽刺林吉祥:要是民主行动党真的那么关心华教,而且在过去还不厌其烦的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为何不在行动党主导槟州政府之便,拨出一片土地让南大在槟州复办?为何不制度化的拨款给华文独中?


林吉祥如此尖酸刻薄的批评许子根,倒是道出一个华人不得不深思的问题:在华教组织捍卫华教是一回事,通过政党联盟“捍卫华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许子根与王添庆、郭洙镇以及江真诚“华教四君子”,明显的把华教组织的声音带进国阵,有的已经被接纳为国家的政策;但是,人在国阵,他们可能把国阵“华教化”,能把华教人士视为“无关痛痒成就”加以宣扬吗?


“华教四君子”的“打入国阵,纠正国阵”策略不奏效,以林晃昇为首的华教人士,则以“两线制”高调加入民主行动党。之前的“打入国阵,纠正国阵”策略,是合作影响联邦政府的策略。“两线制”则是针对国阵政府对抗施压的策略。大家都知道,这两次策略均以失败告终。


所以,林吉祥无上限的批评许子根,实际是强人所难。他的目标,就是要在政治上得分。


持平而论,我国华人子弟要接受华文教育,国内已经有三所华社民办私立大学供选择,要到中国及台湾的大学深造也很方便,无需复办南大。这与25年前的客观环境有根本的差别,不能太苛求。


制度化拨款与常年拨款混为一谈

谈到制度化拨款,我们怀疑林冠英所说的“制度化拨款”是与“常年拨款”混为一谈。就我们所知,我国好多所独中都有获得政府(州政府——包括国阵和反对党执政的州属、中央政府或者两者皆有)常年拨款。很多可能把“常年拨款”因为是每年固定的拨款误以为是“制度化拨款”。


实际上,所谓制度化拨款,须符合政府的特定运作程序,且须列入中央或者州法令,才能有法定地位。若要修改或删除,也须经过正当的运作程序,例如在州议会辩论并获得多数议员支持通过成为法令才属有效。定期的常年拨款,是“制度化拨款”吗?


与国阵执政的时候不一样,民主行动党在槟城州议会里扮演主导角色。9年多了,有没有通过“制度化拨款华文独中”的法令?就我们所知的,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法令。议会通过的法令,不管是那一个政府都需遵守,要修改的话须经过立法议会表决。没有这样的法令,“制度化拨款华文独中”要从何说起?


民主行动党批评马华民政不关心华文教育,但是民主行动党本身关心华文教育吗?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民主行动党把华文教育当作政治议题来打击政敌,目的无非是要得到华人的支持,并不是真正关心华文教育,或者就华社而言,关心“华人教育”。


马华需要关心华人教育

这并不是对民主行动党的诬赖,而是根据事实来评定。最主要的根据是:民主行动党向来就是打着多元种族政党的旗子。这与马华自我标榜代表华社有天渊之别。就这点而言,马华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华人教育。


而从华人作为一个社群来看,华文教育是华人教育的其中一环。顾名思义,华文教育以“华文”作为修词,可以包含的范围远比华人这定义广得多。毕竟,接受华文教育的,可以跨越族群,而我国的人口,非华人还是多于华人,非华人接受华文教育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是,大马华人一般上把华文教育当作是华人“特有”的教育,这样一来,华文教育的定义就被窄化,华人的概念反而变得比华文教育更大了。华人教育反而成了华文教育的其中一个组成部分。


到现在为此,华社基本上还无法跳脱自我窄化华文教育的怪圈,往往把华文教育当作是比华人教育更大的概念的同时,却摆脱不了华文教育是跨越族群的事实。只要有那么一天华人不厘清这逻辑关系,华文教育会继续成为任由政客炒作的议题,没完没了,而华社还是会继续消耗大量的精神精力在这议题上。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拉曼学院(现在称为拉曼大学学院)的成立。在1960年代,华社有一股发起成立以华文为教学媒介语的独立大学的力量。按当时的情况来看,国内马共(成员大部分是受华文教育的华人)对国家的威胁还没消除、马来文至上的声浪也很大,国际还处于冷战时期。创办一间以华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大学,是政治上非常敏感的课题。


巫统面对来自马来社会的压力

压力,当然不只是在马华那一边,巫统也面对来自马来社会,特别是那些马来文教育至上的人士的压力。除了马来文教育,马来社会其实也面对进入大专院校深造的难题。就事论事,在英殖民地时期,马来文教育比起其他语文源流的教育,是绝对的滞后。马来西亚以马来人为主,以巫统为主导的政府,当然是要以照顾马来人权益为号召,以保住其执政的权力。


这是政治现实,马华要是跟随单一议题的华教组织的斗争目标起舞的话,与巫统对着干,后果不堪设想。毕竟,非政府组织向政党施压,政党不轻易向这些单一压力屈服,是执政党/参政党的责任。


从政党研究的角度来看,政党扮演的重要角色之一是整合及过滤民间(例如非政府组织)的利益,而不是照单全收单一非政府组织的利益。这是政党的底线,也是政党需要面对的困境。就此而言,时任马华总会长敦陈修信指期望独立大学建起来,等于是期望“地狱之火结冰”。这样的表述,缺乏婉转,引来极大的反弹也就不足为奇了!因即便陈修信讲的是事实,但是经过华文报章转译成“铁树开花”,无疑的在华社的怒气火上加油,就无法同情马华所处的困境了,国会反对党当然可以借机玩弄此课题。


华人为主的大专院校的需要

即使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拉曼学院作为巫统与马华之间政治妥协的产物,在1969年正式成立。拉曼学院在某个程度上,满足了华社一个以招收华人学生为主的大专院校的需要,而不是以华文为教学媒介语的大专院校的需要。一句话,拉曼学院的成立,解决了华人接受高等教育的部分问题。试想想,每一年都有大批华裔子弟从中学毕业,在当时就业机会选择非常稀缺的情况下,让他们多了一个深造的管道,不是一桩好事吗?


拉曼学院实际上也成为为马来西亚训练人才的大专院校,可以满足国家发展的需要。


我们知道,很多人不从比较全面的视角,而是从“政府本来就应该提供高等教育给其人民”的视角看拉曼学院的成立。


没有错,拉曼学院是马华向巫统“妥协”的产物;但是很多华人可能没有想到的,拉曼学院也是巫统向马华“妥协”的产物。要是巫统不妥协,华社不要以为巫统主导的联盟会允许拉曼学院的成立。我们曾提到,拉曼学院的创立促进了以马来文为教学媒介语的国民大学(UKM)在1970年5月成立。不要小看独大课题对巫统带来的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马来社会对巫统在政治做出的“让步”倒是比较宽容(马来人还是继续强力支持巫统)。反观华人,在民主行动党长期灌输下,对马华在拉曼学院等课题所做出的妥协似乎怀有“深仇大恨”。


即便是后期客观环境有利大专院校的发展,马华成功创办拉曼大学(2002年)也不是理所当然的,还需要面对一些阻力。大家有没有想过,马华要是真的如行动党以及它的支持者(还有相当部分的华人)所诋毁的“卖华”的话,还需要想到增设一所全新的以招收华裔子弟为主的拉曼大学吗?还需要争取增建华文小学和搬迁微型华文小学吗?


办拉曼大学政治上大蚀本

我们知道拉曼大学里头,有不少师生是支持国会反对党(有些还公开支持)。要是马华纯粹是因为政治考量而创办拉曼大学,在政治上是“蚀大本”。讲不好听一些,拉曼大学与拉曼大学学院一样,倒是“训练”了不少国会反对党支持者及领袖。这里出了什么问题?


我们不能否定大专生拥有自己的政治立场的权利,但是我们期望看到的是在大专院校浸润了几年的时间,至少在政治课题上可以给予建设性的批评,而不是诉诸低俗的谩骂,完全不讲理。


比如说,我们华人当中有不少是马华在推动华人教育的受惠者。这些人会想到申请进入拉曼大学学院与拉曼大学深造,潜意思里承认了这两所大专是“好东西”。因为它们素质高、收费廉宜,出路广。


承认这两所是“好东西”,并不意味着毕业生及家长,需要对这两所大专视为再生父母。但是,我们不能缺乏的是基本的礼貌——感恩之心。


我们不是爱说教育是神圣,华人注重教育吗?少许的感恩之心,至少可以在精神上鼓励马华继续办好这两所大专,让更多华人子弟受惠。进一步说,继续为国家做出贡献。办拉曼大学学院、拉曼大学以及守护华小,是百年树人的事业,但对马华却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华人往往都不会认为那是马华的“苦劳”。


既然如此,华社何不干脆一点政治化到底,把这两所大专称为“卖华大学及卖华大学学院”或者“走狗大学及走狗大学学院”。这不就是许多华人想看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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