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发挥公民权力 拒绝把权益外包给政党

 ·2017年7月15日

政党是现代民主社会里的主要组织。政党成立的目的,是执政。唯有通过执政,政党才能够在更大程度上通过政策贯彻其政治理念。而要执政,政党需要在选举里取得选民的支持,赢得足够的席位单独或者与其他政党联合组织政府。


在现实的人类社会,人千奇百怪,因为经济地位、教育背景、宗教信仰、种族、文化以及语言等的差别,对同一个课题有大相径庭的考量。


就马来西亚的情况来看,华人整体上是经济能力最强的族群。以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马斯洛夫经典的“需求层次理论”来看,华人作为一个群体处于较高的层次。在馬斯洛夫需求层次里,从底到顶依次为生理(基本需求最强)、安全、隶属与愛、自尊、自我实现与自我超越,这是描述人类动机推移的脉络。


  文化优越感影响华人政治倾向

因此,相对于其他经济比较弱的族群,华人可说是处于寻求自尊与自我实现/自我超越的层次,可以关心好像“告别腐败”、“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公正平等”等问题。当然,单从马斯洛夫的需求层面,并不能完整的解释华人的政治倾向。还有其他因素影响到华人的政治倾向,比较明显的就是华人的文化优越感。


即便如此,我们还看到一个非常吊诡的地方:华人一般上无法认同巫统的马来人主导的政权,但是却可以寄望非巫统的马来人来改变华人的政治命运。


要如何解释此吊诡的现象?也许,很多人不愿意去思考,当然不会尝试去解释华人为何有这个互相矛盾但却根深蒂固的想法。我们尝试从一个关键的角度来解释。


此关键角度最明显的就是2008年全国大选以来“只要不是巫统”(Asalkan Bukan Umno 或All But Umno,简称ABU)思维的普遍存在。“只要不是巫统”的思维,只是表象,较深层的原因是:换政府比其他课题还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当务之急”。


政党或者政党联盟轮替执政,可说是民主选举的常态;马来西亚是极少数自独立以来就由联盟/国阵执政中央,属于“反常现象”。不得不一再提醒的,我国有七个州曾出现政党轮替,目前有三个州由国会在野党执政。更加重要的,不管是州政府抑或是中央政府,都是在同一个选举制度选出来的。以此来看,国会在野党爱控诉它们是输在不干净不公平的选举,是非常虚伪,当然也含有忽悠民众的意味。


  我国早就出现政党轮替执政

有了这个基本的背景认识,当会发现我国其实早就出现政党轮替执政(“改朝换代”是国会在野党的宣传术语,目的要华人联想到古代中国王朝的起落);许多华人还以为我国不曾出现政党轮替,其实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更进一步说,要是改朝换代真的能够告别腐败,为何国会在野党执政的州政府,非但无法杜绝贪腐,而且还比国阵执政的时候更加贪腐。这都证明了“改朝换代,告别腐败”或者是政党轮替执政其结果一定是好的,都是伪命题。


大马华人喜爱拿来与马来西亚比较的新加坡,自1965年独立以来都不曾出现过改朝换代,但是其清廉程度却是亚洲之首。可见,改朝换代与告别贪腐,并没有必然的关系。


明白这点,我们可以知道像“只要不是巫统”这样的口号,与其他宣传一样,都是把现实政治极度简单化。这样的宣传要达到的主要效果之一就是避免让民众有空间“想太多”—不要去考虑我国的政治现实。


这个政治现实是什么呢?其实大家都知道。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是个马来人占大多数的国家。此其一。巫统主导中央政府60年,不管你喜不喜欢,都在我国留下了巫统的痕迹。远的不说,以马来人主导的国会在野党为例,都与巫统脱离不了关系。


人民公正党与土著团结党的实权领袖,都是巫统前领导人。即使伊斯兰党,是在1950年代由巫统内“宗教至上”的派系分裂出来的。国家诚信党,是由伊党的失意分子(也就是在党内选举失利而“出走”)成立的。


  有选择的话不会离开巫统

像安华依不拉欣另起炉灶,是被马哈迪“逼”出来的。而土团党的领袖是马哈迪与慕尤丁。马哈迪试图“以退为进”退出巫统,以为本身的影响力可以引发巫统党员大批出走。而慕尤丁同样也是被开除出巫统的。要是有选择的话,不管是安华、马哈迪或者慕尤丁,都不会离开巫统,另组政党挑战“前东家”。


易言之,他们选择“只要不是巫统”,事实上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华人真的到了“只要不是巫统”的地步了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我们首先要思考的问题是:谁将取代巫统在我国的主导地位?这个问题的重要,在于我们能够确保政权和平转移,政策能够基本上延续。


现在的情况是,国会在野党急着不顾一切倒纳吉倒巫统,连首相人选也没个谱,更不用说要拟定一个替代政策。华人不要因为听信国会在野党的宣传,要去掉巫统及其盟友而后快,却没有考虑到即使巫统下野了,巫统的政治文化还是会在人民公正党及土团党延续下来。


总之,不要以为“只要不是巫统”,巫统就会在我国政治上永远消失!其实,这是华人普遍存在的幻想,以为这真的会发生。


事实上,要是华人对政党在现代民主的运作有基本认识的话,就会把“政党能为我做什么”当作是最基本的问题。也就是说,选民以本身的利益作为在大选投选政党的考量,要政党为我们的利益服务是天经地义的,把自己的利益置于空洞的理想口号,是违反常理的。


就事论事,巫统主导我国政府60年,其所推行的政策有有利于华人的,当然也有其不足。即使在种族、宗教、语言、文化等相对单纯的国家,政府的政策无法满足所有人并不奇怪,更何况是像我国这样的多元复杂的社会!


  把马华民政当作是欺压华人的帮凶

说明白一点,即使某些人爱说巫统在我国“一党独大”,非常“霸道”,但不少马来人认为巫统对非马来人特别是华人做出太多让步;但在不少华人眼中,巫统还欺压华人,马华与民政党还当巫统的“帮凶”。这是华人从独立到现在,都不大信任国阵的原因。


在独立后的前四十年,华人基本上重视“稳定”,害怕动乱,因此很多人虽然心里不喜欢国阵,但还是基于现实考量而支持的国阵。即便诸如华文小学、独中、国内大学“固打制”(也就是华人子弟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受到限制)、新经济政策、国家文化政策等,早已经是华社对国阵不满的课题。


近十年来,可能是看到巫统的支持力量已经不复当年、强势首相马哈迪退位、华人总的经济能力也是三大族群之首,华人基本上可以说已经到了马斯洛夫的“自尊与自我实现”的需求层次,就敢比较大胆地向政府提出诉求。


民主行动党向来就是以利用华人关心的课题来争取支持,在上述国内因素与国外因素,如陈水扁连任台湾总统、奥巴马成为美国史上第一任黑人总统、中东的“阿拉伯之春”的相互影响下,华人可以说一下子解脱了政治的束缚,敢敢高喊“改朝换代”,对某些人来说还是“政治醒觉”。但这种“觉醒”,却是建立在对我国现实政治运作的误读。


首先是对我国宪法的不了解;其次是对我国政治历史的“选择性解读”,其三是不懂得马来友族的政治文化与心理。误导,再加上有些所谓的学者生搬硬套其他社会的政治理论、政治体制与政治运作来解释马来西亚的政治以及华人以某个从不标榜代表华人政党混乱的宣传术语“马首是瞻”。这都是我们最担心的现象!


  需要依据联邦宪法争取执政权

毕竟,我国政党要争取执政权,需要依据我国联邦宪法所定下“游戏规则”,而不是他国的“游戏规则”。我国宪法定下的“游戏规则”的底线为何?
这包括马来人统治者主权(Kedaulatan Raja-Raja Melayu)、伊斯兰教作为联邦宗教(religion of federation)以及马来人的特别地位。这叫做“三足鼎立”。民主行动党或者任何其他政党,可以天花乱坠,但是试图超越这些底线是禁忌,必然会引来大多数马来人的反弹。


这一点,华人选民在过去两次大选几乎是义无反顾的支持民主行动党及其盟友,是相信民主行动党能够“超越”宪法—也就是可以不遵守我国宪法所规定的“游戏规则”,争取“各族平等”。为了“证明”这是可以做到的,该党向华人选民大力推销“开明马来人”。


关键问题是,这些所谓“开明马来人”对其他马来人到底有多大的影响力?换句话说,他们在马来社会里是多数还是少数?在推销“开明马来人”的同时,民主行动党以“拯救马来西亚”为名,还推销像敦马哈迪及慕尤丁这样的保守马来人。

即便民主行动党一直否认它是一个反马来人、反马来统治者以及反伊斯兰教的政党,但其领袖及支持者的诸多言行,却不断加深大多数马来人存有这样的印象。这情况,与巫统被华人当作是个“极端种族主义”政党,该党领袖及支持者的否认也无法改变这种印象的情况有异曲同工之妙。

华人寄望行动党“打救” 

总而言之,行动党在林吉祥的领导下,使用了互相矛盾以及混淆的政治宣传术语—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改朝换代”(乌巴)、开明马来人、与马哈迪合作“拯救马来西亚”等等,无非是要让华人跟着它的宣传起舞,但无法从一个高度看马来西亚整个政局。该党就是要让华人自困在“华人本位”的框框,让华人把自己的公民权利“外包”给行动党,指望行动党“搞定”华人所面对的一切问题。


大家都看到,民主行动党不但无法协助华人摆脱联邦宪法所导致的困境,自己本身也深陷在这样的困境,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就马来人而言,寄望好像巫统这样的政党继续“捍卫”他们的权益,可说最有保障的;就华人而言,寄望好像行动党这样的政党“打救”,可说最没有保障的。


马来人有巫统这样的大靠山,民主行动党是华人的“靠山”吗?民主行动党要得到华人的支持,最终目的是执政,但在通往权力的道路上,它必须打倒巫统。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巫统是马来人“三足鼎立”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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