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自我窄化看世界 不知华人特征维持之不易

 ·2017年7月22日

上一期《大马华人周刊》专题,提醒华人有必要问:政党能为我做些什么,而不是我能为政党做些什么。有这样的心理,我们才有可能更客观地评估有关政党能在多大程度上维护我们的利益。可悲的是,我们华社普遍上还是不愿以此作为支持某个政党的衡量标准,因此出了这样的一个怪现象:只问马华能为我做些什么,却不问民主行动党到底能为华人做什么。


提到马华能为华社做什么,许多华人会骂马华是巫统的走狗,当家不当权,出卖华人的权益等等。这样的认知,已经深入大部分华人的脑袋,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成为一种信仰,质疑这样的信仰是个大忌。


因此,我们时常看到有人批评民主行动党,指出民主行动党其实没有为华人做些什么(我们多次提到,这个党并不承认自己代表华人)的时候,支持行动党的华人感到十分不爽快,语气很重的质问人家:为什么你不骂马华?


不正视“行动党能为我们做什么”的问题

质问他人为何不骂马华的人,其实承认民主行动党是该骂,但就是不能只批评民主行动党。他们提不出为什么不可批评民主行动党的合理理由,才不得不做出这种情绪的反应,要人家“各打五十大板”。从一个角度来看,这反映出我们当中有许多人在谈到政治,尤其是华人政党政治的时候,缺乏民主开放的修为,不愿意正视民主行动党“为我做些什么”的问题。


民主社会里政党政治(party politics)之所以会那么发达,关键之一是政党代表的是社会众多不同而且是相互冲突的利益。能够独自或者联合其他政党在选举中整合大多数选民或者大多数议席的政党,就有资格组织政府。


在马来西亚,所谓的利益,与族群脱离不了关系。华人爱说要超越种族,可是在论述何为公民利益的时候,因为客观环境的限制,却自然而然的跌入族群本位的框架,很多本来可以是跨越族群的权益,变成了族群权益。


在许多华人的潜意识里,不支持马华(以及民政党),当然另外选择就是民主行动党,不会是人民公正党,不会是伊斯兰党。华人会支持公正党与伊党,也是因为民主行动党“登高一呼”。


马华是民主行动党眼中“种族政党”,但是“虚有其表”。按此假设推演下去,就会得出马华因为不能影响政府的政策,因此不能捍卫华人的权益,华人因此受到巫统主导的国阵的“欺压”的结论。客观来看,这个“国阵欺压华人”的说法能否成立,值得严正商榷。


保留华人族群特征非时时顺遂

证诸中国大陆、港澳与台湾以外的华人(所谓的海外华人)族群特征的保留的过程,不是时时顺遂的。在某个时期,在马来西亚推动华人文化是个大忌讳。以舞狮为例,到1980年的时候,要公开舞狮不单要向警方申请准证,舞狮的时间与地点也受到严厉的限制。

大家都知道,民主行动党对舞狮受到种种限制,只会挑动华人不满情绪,没有提出解决方案。但是马华通过丹斯里曾永森,以循序渐进的方式,先说服政府有关当局允许醒狮团在华人农历新年头一两天舞狮,再逐步的放宽对舞狮的限制。“日久见功”,经过好多年的努力,舞狮不但不是个大课题,反而受承认为国家文化的一部分,在各种官方庆典表演。我们也知道,我国的狮队,多次在国际比赛夺冠。


这是“以时间换空间”的智慧;而民主行动党只看到眼前的短暂利益,并非为了解决华社面对的问题。这案例也说明了,只是高喊要求公平合理的对待,不但不会受到友族的尊重,更会激发他们的警戒而处处阻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相反的,用对方法即使往往费时费力,但最终能够达到目标,谁敢说不宜?

另外一个例子是拉曼学院(现为拉曼大学学院),也是“以时间换空间”的例子。1960年代,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非常有限。对华人而言,要进入国立大学深造的机会更加少,因此华人倡议建立以华文为主要教学媒介语的独立大学。但是,政府不批准这样的大学成立。作为自我标榜代表华人的马华,退而求其次,争取设立拉曼学院,由政府出资一半。


对民主行动党而言,马华没办法影响政府允许独立大学的成立而“委屈”的成立拉曼学院,是“出卖华人”。民主行动党有没有提出什么替代方案?没有。客观而言,对华人社会而言,没有争取到办独立大学可能是一个非常大的遗憾,但是拉曼学院的出现,却解决了当时相当部分华人中学毕业后深造的问题。

十八万拉曼毕业生遍布各领域

要知道,中学每一年都有众多华人毕业生,家境好的可以送他们出国深造,家境较差的要不出来打工,要不就在国内大专院校深造。拉曼学院容纳了其中一部分的学生。放在当时大专教育不普及,马来友族相对落后需要扶助等大环境下,拉曼学院以招收华人为主,实际的为华人子弟提供大专教育的机会。从1969年成立以来,拉曼学院已经栽培了超过18万名毕业生,遍布各领域。绝大部分毕业生是华裔子弟。可以说,马华在客观政治现实的限制里,为华人教育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试问:要是大家都抱着“宁要独立大学,不要拉曼学院”的心态而争论不休,华社不是白白流失了更多华人人才?在1980年中期过后,政府开始开放大专教育,从开始允许学院开办双联或者学分转移,到批准私立大学的设立。现在华人子弟面对的是选择的问题,不是机会的问题。


拉曼学院在非常时期扮演了其历史角色,但是不是每个华人都会认同,有的甚至还照样骂马华出卖华人。可悲的,许多华人大骂马华是巫统走狗的时候,还送他们的孩子或建议他们的亲朋戚友到拉曼学院读书。第一当然学费与私立学院/大学相比较廉宜;第二是拉曼学院声誉好,学生毕业后出来找工作容易。不但如此,马华还在保留拉曼大学学院的同时,争取到另外创办拉曼大学,同样由政府以“一元对一元”资助,使华裔子女又多了一个以相对廉宜的费用接受大学教育的机会。


这是马华对华社的重大贡献,但是很多拉曼毕业生甚至是在籍学生,似乎并不懂得“饮水思源”。他们应该最低限度认识到没有马华就不会有拉曼学院—很多人可能会说那是个马华妥协的结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们也可以说那是巫统作出的妥协。


毕竟,巫统也许向马来社会“交代”—这好像马华也需向华社“交代”的情况一样。事实上,华社发动筹办中文为教学媒介语的独立大学,引起了马来文至上的马来同胞的反弹,巫统也不得不向他们“交代”。在以英文为教学媒介语的拉曼学院成立的隔年,以马来文为教学媒介语的马来西亚国民大学(UKM)正式开课,我们不能说与华社要创办独立大学没有关联。另外,国民大学的成立,不是为华裔子弟多开了一扇大学之门吗?


马华不为自己的贡献感到自豪

以上两个例子,突出了华人文化及华人教育如何在不利华人的客观环境下,仍然可以逆境求存,可不是光靠口号取得的成就。马华作为自独立以来就与巫统在政治合作的华人政党,的确对大马华人保存华人的特征,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可惜的是,很多马华党员及领袖,不为自己多年所做出的贡献感到自豪,进而捍卫此自豪感。


大马华人在保持其特征方面,是其他海外华人的典范。我们不要自大的说那纯粹是华人社会本身“抗争”的结果---因为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承认了政府允许你公开的抗争,也就是让大马华人有相当大的生存空间。


有了相当大的空间,当然就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有的在中国本土消失的传统,却可在马来西亚发现;大马华人也以中华文化为基础,创出新的文化“产品”—二十四节令鼓和高桩舞狮是其中佼佼者。


我们都知道,即便华人人口占70%以上、政权由华人主导的新加坡所保留的华人族群特征,远远不如大马华人。别的不说,单单是我国发展蓬勃的华文教育,就赢了新加坡好几个马鼻!因为李光耀时代的新加坡政府已经消灭了华文教育。


不得一提的,那些以受到“国阵欺压”而移居他国的大马华人(以及大马“前”华人),移居的主要考虑是他们的经济以及子女的教育,能否参政、能否保持华人的特征是可有可无的。他们到了国外,不会吵要捍卫母语教育,不会吵要华文小学;即使在生活与工作上受到歧视,也只会“忍气吞声”。我们不要忘记,他们在那儿,并不都是专业人士或者某些人爱说的“精英”。毕竟,留在国内的精英也不少,我们不必妄自菲薄,认为外国月亮比较圆。


拨动族群情绪争取华人支持

在过去两届全国大选,特别是2013年全国大选,华人选民毫无疑问的要“改朝换代”;大家也都知道,鼓吹“改朝换代”的是民主行动党,这个党自我标榜为多元种族政党的,但是却以拨动族群情绪来争取华人的支持。


我们说火箭靠拨动族群情绪来争取华人的支持,所根据就是:华人不刻意要求行动党去做马华做不到的事或这要求民主行动党在维护华人权益方面要有比马华更好的表现。也就是说,华人选民即使知道要问“马华做不到,你们行动党有什么好介绍”的基本问题,但是因为对马华的极度不满与失望,还是选择“只要不是国阵”。


这不是有理性的选民应该做出的选择。我们更加要警惕的是,我们不能把华人的选票简单的当作是西方民主概念里的“个人选择”,而完全对华人“只要不是国阵”本身所含的“群体选择”意识视而不见,落到右手不知左手干什么事的窘境,最终是在政治上“自暴自弃”。


“群体选择”,表现在于华人因为普遍上感觉到受到当今联邦政府的“欺压”,大家要以手中一票“教训”国阵。理想的个人选择,应该是注重政党的政治理念、政党的政策、个人的利益等为考量。

一面倒支持国会在野党,表面上让华人有宣泄的管道,实际上是华人在政治上自我窄化、怨天尤人!但无法解决华人所面对的问题,更是争取不到华人所要争取的权益。而得到华人强力支持的民主行动党,也是自我窄化、自艾自怨。就最近社团注册局再要求民主行动党重新举行党中央选举,民主行动党一众领袖皆以此课题,再炮制这个党是受害者的印象,要华人同情可怜。举行重选,有那么难吗?行动党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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