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为首相人选自乱阵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2017年6月10日

5月13及14日举行的人民公正党党代表大会,在希望联盟(希联)拿着“安华第七任首相”的标语牌的时候,前首相敦马哈迪拿着手机拍照,前副首相慕尤丁却表情木然的站着。希联各成员党没有一个共同认同的首相人选,并为这个课题自乱阵脚,一览无余地从这张照片反映出来。这就是所谓的“一图胜千言”!


这与国会在野党联盟人民联盟(民联)在2013年全国大选前气势如虹,有天渊之别。事实上,在上一届全国大选前的造势活动,早在国会期限到期前3年就开始活络,民众有激情;现在距离国会期限结束前还剩下约一年的时间,国会在野党的造势活动,表现的是“西线无战事”,激情不再。


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民联三党之一的伊斯兰党(伊党)没有加入新的联盟希联。不管是谁先宣布民联死亡或者背叛民联,从我国政党政治的现实来看,希联少了有实力的伊党,就少了气势。


无法动摇巫统的主导地位

分别由巫统及伊党失意分子组成的两个新政党——土团党和诚信党,无法取代伊党的角色。而像敦马哈迪这样的“重量级”领袖,亦无法取代安华在国会在野党“共主”的地位。敦马加入国会在野党阵营,没有在巫统引发退党潮,削弱不了巫统,也就是无法动摇巫统主导马来人政治甚至是国家政治的地位。


人民公正党以及行动党还把希望放在安华身上,基本可说明两件事。其一,安华人不在“政治现场”,而是在监狱。我们可以说安华的夫人旺阿兹莎,真的是希望安华能够出任我国的首相,但是其盟友“慷慨”的支持安华当首相,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反正安华在监狱里,即使出狱了短期内也不能在大选上阵,威胁不了他们的地位,“意思意思”挺安华并没有什么损失。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政治戏码。敦马知道自己被羞辱,刻意不举牌支持安华为首相人选,“以牙还牙”。另外,敦马以前说过安华不适合当首相,不举“安华第七任首相”牌子,可说明他坚持立场。


其二,自安华在1998年从权力高峰掉下,引爆了“烈火莫熄”风潮。从那一刻开始,安华就成了国会在野党的领军人物,到现在即使身在牢狱仍然还有一定的影响力。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可以说安华的身影,笼罩着国会在野党。


20年了,我国已经经历了三任首相的领导,还是有相当部分的选民竟然还寄望安华当首相。这显示了因为安华的影响力太大,国会在野党特别是人民公正党,无法培养出一个有威望的新一代领袖。诸如阿兹敏、努鲁依莎、拉菲兹等,即使在形象上还算讨好,但都不是能够挑大梁的领袖。国会在野党势力的崛起,成在安华;要是这股势力走向衰落,败也在安华。


寄望政治人物救国等于英雄崇拜

对整个国家政治而言,有相当比例的选民寄望一个政治人物“救国”,无异于古代专制时代的英雄崇拜。


在人民公正党党代表大会举行后几天,公正党副主席拉菲兹管理的非政府组织INVOKE,发布了一项调查结果。在众反对党领袖当中,安华确是首相人选,得到23.5%的受访者支持。接下来的是伊党主席哈迪阿旺(17.6%),敦马哈迪排名第三(16.5%),慕尤丁第四(12.6%)、拉菲兹第五(10.7%)、慕克里第六(8.4%)、旺阿兹莎第七(4.5%)、阿兹敏阿里第八(3.5%)以及努鲁依莎第九(2.6%)。


实际上,这项调查是针对10个政治领袖的调查,被“除名”在外的是巫统主席兼首相纳吉。依据10个人物的调查数据来算,纳吉排名第一(31%),其他依次为安华8.1%、哈迪6.1%,敦马哈迪5.7%、慕尤丁4.4%,其余的都低于4%。


必需强调的,我国的政治体制不是总统制,而是议会民主制。在实行总统制的国家,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选举,选民选总统。美国就是典型例子。大家都知道,对总统选举所进行的民意调查,调查机构要知道的是哪一个总统候选人是大多数选民心中的未来总统。


在议会民主,选民是在各别选区选出代表不同政党的候选人作为国会议员,政府首长一般是由赢得最多议席的政党的代表(通常是党魁)出任。


就此而言,我国的相关调查机构调查的是民众心目中的首相人选,顶多只能回答好像“谁是我国未来首相人选”的问题,但是否能够影响到实际首相人选,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的调查的目的,无非是要证明“安华(或者其他国会在野党领袖)比纳吉更受欢迎”。


巫统在大选的表现决定谁出任首相

在我国的政治制度里头,提出“哪一个政党能赢得大多数国会议席”才是实际的。毕竟,巫统在全国大选的表现,决定谁出任首相。现在的关键是:巫统党员支持他们的主席纳吉吗?


民主行动党政治教育局主任兼居銮区国会议员刘镇东今年初在新加坡发表题为《马来西亚政治的黑天鹅》的演讲,似乎非常有信心的告诉听众马来人不满纳吉的情绪,已经是无法挽救。他认为大家在主流媒体,不管是报章还是电视新闻,并没有反映出全部现实。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以居銮国会选区为例子来说明。他说,在2013年2月,在还没决定是否出战居銮国会议席之前,他委托默迪卡中心进行意见调查。去年8月,他再次委托同样的机构进行调查。


他表示,在2013年2月,马来人对联邦政府的满意度为72%,对纳吉的表现的满意度为78%。可是,在2016年8月,满意联邦政府表现的马来选民只占39%,不满意的占56%;同样一组人对纳吉的满意度占42%,不满的占50%。


刘镇东认为,居銮马来人的情况在柔佛以及其他地区的类似国会议席是普遍存在的。他强调,这还是敦马哈迪医生的土团党在2016年9月成立前的进行的调查。


易言之,刘镇东想告诉他的听众的是:纳吉以及其领导的联邦政府,越来越不受马来人支持;敦马加入国会在野党阵营,更让纳吉及其领导的联邦政府“雪上加霜”。即便言之凿凿,好像国阵在来届大选肯定倒台,但考虑到一些挑战,他在结论里却并不那么肯定,而是期望“黑天鹅”出现—也就是说有“预想不到的大事发生”。


吊诡的是,在提到在野党需要有启发有远见,不能单靠马来人对纳吉的怒气为往前看的同时,他所列出的国会在野党面对的5个挑战,其中四个却与纳吉直接有关的;唯一与他无关的是,是如何表达以一个能够连接个别群体的更广大视野的论述。也就是说,如何摆脱种族政治的论述。这些所谓挑战,没人感到意外。


避而不谈几个关键问题

他避而不谈的关键问题包括:纳吉在巫统的支持力量有多大?伊党不与希联同行,对希联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例如更多选区出现多角战)?敦马加入国会在野党阵营,对希联而言是个负担还是资产?林吉祥拥抱马哈迪,是否会两头不到岸?(林吉祥在马来人社会印象不佳,敦马在华人社会形象不讨好,安华的死忠支持者不相信敦马)华人选民对反对党的支持,仍然是与上一届大选一样“热”吗?希联在来届大选如何分配各成员党所竞选的议席?


刘镇东所言,虽包含了一些客观的分析,但是整体而言还是有偏颇的。目的也只不过是要忽悠选民,特别是华人选民,使他们相信“改朝换代,希望还在”。再说,政治变化太快,一个月太长。即便以2016年8月的调查为准,在约半年后的情况是另外一番景象。


例如,当时还没有纳吉两次访华的丰硕成果、沙地阿拉伯的巨额投资、一马发展公司问题的进一步解决、我国经济发展势头良好、伊党不加入希联等等;这些都会影响民众对联邦政府与纳吉的观感。


拉菲兹领导的非政府组织最近的调查,说明了纳吉即使像刘镇东所描绘的那么糟,还是人民首选的首相人选,支持率远超安华等人。而国会在野党以攻击纳吉及其领导的政府争取选民支持,却没有提出替代政策与可信可行的愿景,已经慢慢的让选民感到失望。


无可否认,在实行议会民主制度的国家,政府首长的职位,一般是在选举后才定夺。我国的情况比较特别。关键之一是我国从独立到现在,一直是以巫统为主导的联盟/国阵执政。首相都是由代表巫统(也就是巫统主席)的国会议员出任,也符合西方政治民主的游戏规则:获得最多议席的政党的代表领导政府。另外可能出现的是,获得各政党认同的人出任政府首长—即使他所代表的政党不是赢得最多国会议席的政党。


我国选民无法跨越族群政治

我国与其他国家另外一个差别是:我国选民还无法跨越族群政治。《联邦宪法》虽然没有规定只有马来人/穆斯林可以当首相,但是只有“马来人/穆斯林”才能当首相到目前为止是个“不成文传统”。


所以,按当前的政治局势来看,民主行动党仍然可能在来届大选继续成为赢得最多国会议席的在野党,但是碍于我国的政治现实,该党不敢公开争首相,甚至是副首相。这个政治现实就是:火箭要是公开说如果得到盟友支持,该党代表出任首相有何不妥的话,会失去更多的马来选票。


另一边厢,冲着要倒巫统的土团党要是不能坚持该党代表为未来首相人选当仁不让的话,会失去不少本来就十分单薄的马来选票。土团党也要面对政治现实,不能早早在候任首相人选问题上“执输”。


大家还记得民联还在蜜月期的时候,伊党主席哈迪阿旺曾说民联三党入主布城的话,是否由安华出任首相,还有待决定。他哈迪阿旺也可当首相呀!


因此,我们可以说在实行议会民主的西方民主国家,谁当首相选后决定,是常态。在我国,由于族群政治根深蒂固,再加上国家体制的局限,国会在野党特别是马来半岛马来人为基础的政党,在选前不能说它们不争首相的位子,要不然就会失去支持。


以华人为基础的政党就没有这个负担。它可以现在支持安华当首相,明天支持敦马哈迪当首相,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支持哈迪当首相或者纳吉继续当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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