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泛政治化腐蚀三大支柱 华社社会力量萎缩

 ·2017年9月9日

有关海外华人研究,有一种说法认为“三大支柱”维系马来西亚华人社会。这三大支柱为华文报章、华文教育以及华人社团组织。另外是这三大支柱之外,再加上华人政党,就有“四大支柱”。还有一种说法,认为应该把华裔商人包括在内,形成了“五大支柱”。


无论如何,要是没有政府的允准,我们就没有所谓的三大支柱、四大支柱或者五大支柱。这句话的意思是,华人社会作为马来西亚这个国家的一个族群,能够相当充分的“自己顾自己”保持华人的族群特征,巩固族群认同,政府的认可(甚至扶持)攸关我们这个族群的生死存亡。华人族群即使有登天本领,要是没有政府的“关照”,就要面对东南亚其他国家华人社会所面对的问题。最明显的当然是华文学校被关闭。


俨然是国会在野党的“第五纵队”

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到,经过2008年以及2013年全国大选后,大部分华人都忘记这重要的事实,失心魂般的要换政府。大家如果不善忘的话,应该还记得我国主流华文报章,毫无疑问的倾向换政府,一些华人社团组织也不例外。而我们的华文学校(华文教育)也被某些人骑劫,俨然是国会在野党的“第五纵队”。


我们可以理解,要是放在纯粹发挥公民角色的角度来看,个人要支持哪一个政党,是公民的权利。但是,正如本刊不厌其烦提到的,我国不是西方意义上的公民社会,而是一个典型的族群社会。


以最近美国就种族至上(racial supremacy)的示威反示威引起的暴力事件与后续的争论,当可看到美国即便是所谓的“公民社会”,还是摆脱不了族群认同的“痴痴缠”—族群或种族意识,并没有因为美国以个人主义为基础的“公民社会”而消失。更具体的说,美国向来都有不少抱有白人至上的公民,最近几年感觉到美国白人不管在文化与人口数量等,都自认受到“威胁”,更趋向保守极端。这是我们华人需要警惕的。


以族群身份反政府而不自知

在我们这个族群社会里,华人不满甚至怨恨当今政府,表面上以公民的身份反政府(例如以诸如反贪腐、反朋党裙带风、反巫统霸权、反种族主义等等作为换政府的理由),但根本上还是以族群身份来反政府而不自知。所以,当国阵,特别是代表马来人的马来文报章评论丢出“华人还要什么?”这个问题的时候,华人感到很气愤。

为什么会气愤?问题出在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华人不解为何有人(who)会问这个“笨问题”,可能还明知故问,但不去了解为什么(why)某些马来人会问这样的问题。这样的反应,也就意味着华人作为一个群体,放弃了与其他族群对话的机会。而这意味着,在我们的族群社会里,不同族群之间还存在相当大的隔阂。


要是我们从“为什么”,而不是“谁”的角度作出反应,就不会跌入“国阵的人”与“非国阵的人”两分法的陷阱。或许,马来人看到华人已经受到政府的善待,经济地位比其他族群好,还有受华文教育、奉行宗教信仰以及风俗习惯、可以参与国家政策的制定等等的权利,但为何还是要反国阵?


我们相信,国阵里的友族领袖或多或少会了解华人为什么普遍上不支持国阵的理由,但是我们不要忘记巫统的存在,是因为马来人的支持,因此这个党不能为了满足其他族群,而疏离本身的“基本盘”。况且,经过2013年全国大选的教训后,看来由纳吉领导的巫统,不会在向华人释放善意这方面下太大的功夫。政治是现实的,选举政治更是如此。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华社“造反”试图通过选举政治改朝换代,其实是走向放弃华人社会的不归路。最明显的迹象就是华人几乎是“义无反顾”的支持一个从来就不标榜代表华人的政党。而华人选民普遍上以什么借口来支持这个政党呢?可笑的,就是上面所提到反贪腐、反巫统霸权、反种族主义等等。


不尊重也不关注“三大支柱”的事实

华人”寄予厚望”的政党,摆明不代表华人社会,也不尊重也不关注华社的“三大支柱”早已经是个事实,只是很多华人视而不见。现在,这个党的领袖,有的涉及贪污滥权、有的典当原则,放弃政党的斗争理念。而这个叫做民主行动党的华基政党,也可以与主张“马来人至上”的领袖拥抱,我们还寄望他反种族主义吗?


即便如此,我们还看到不少华人进入一种极端状态,看到国会在野党特别是行动党的表现离他们的想象太远,连为何支持“改朝换代”的理由都省起来,坚持“当务之急是换政府,其他都不重要”,仍然给予大力支持。


当一个族群—通过华文报章、华人社团组织以及华文学校(反政府的教务人员比例吓人)表态政党轮替绝对是好事,失去自我警惕能力的时候,当然不会意识到这个“团结就是力量”,其实是方便执政党,特别是巫统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不需要浪费无谓资源人力在华人社会。这叫做“授人以柄”,被“一网打尽”—华人作为一个群体,是自己讲自己爽,已经是无法发挥关键少数的功能。


我们的华文报章,即便受到好像林冠英这样的华人政治领袖特别的“关照”—有关他的新闻尺寸的大小与版位的显著与否、不懂得也不尊重华文报在华社扮演的传统角色等,但是还是以“政党轮替”而不是华人的整体权益(讲情绪一点的话就是尊严)为考量,其编采人员大体上还是挺国会在野党特别是希望联盟,明显的已经失去了过往较平衡(与其他语文报章相比)的处理朝野政党的新闻的准绳,因而无法充分扮演政府与民间(特别是华人社会)之间沟通桥梁角色,更不用说要负起引导、教育读者的角色了!


对华文报章没有老一辈的“情意结”

面对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大环境,传统媒体受到社交媒体的冲击,除了要与其他华文报竞争,还得与社交媒体竞争。年轻一代的华人几乎都没有阅读报章的习惯,而选择通过网络(特别是面子书、手机应用程序等)获取信息,对华文报章没有老一辈的“情意结”。


华文报传承华人文化的传统角色,也慢慢变淡了。未来,华文报章能否继续成为华人社会的支柱,看来是我们需要严肃深入思考的。


华人社团组织特别是那些比较活跃的社团组织,在过去两届大选都在“改朝换代”这议题推波助澜。本来,社团组织在某种意义上,是公民社会里重要的一环。作为非政府组织,华人社团主要的角色是影响政府的政策。但是,我们看到很多华人社团组织在过去两届大选,也是心系“改朝换代”,其领袖“明目张胆”为某个政党/政党联盟义务站台,把与国阵切断一切沟通管道当作是唯一选项,忘了它们作为华社的支柱之一必需坚守的责任。


时代的反政府思潮,再加上华人社团组织不像以往那么有活力,许多华社社团领导,私心太重,当然不会去关注华人社团组织对华人社会的重要。


华人为国家做出贡献的见证

槟州义兴公司在爱情巷50号的“产业”,因为信托人先后辞世,再加上拖欠门牌税及地税,被州政府没收。名英祠的领导要求州政府把此产业割名给它以作为文化遗产,但是州政府在“有实权的华人首长”领导下,却迟迟不把产业转移到名英祠名下,引起了槟州华团的不满;而槟州首长林冠英,似乎不把社团组织在华社的“支柱”地位放在眼里。说到底,爱情巷50号是槟州华人历史的重要一环,也是全体华人历史的一部分,民主行动党主导的槟州政府无法从善如流,意味着这个党把华人社团组织“政治化”,而不把有象征性的地址当作华人为国家作出贡献的见证,呜呼哀哉!

华人学校,特别是华文学校,是国家教育的主流,但是因为政府的行政偏差,诸如师资与拨款不足的弊端,都是导致华人觉得受到政府打压而普遍上不满国阵政府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管怎么样,要是华人在华文日报与亲国会在野党的社交及网络媒体的推波助澜,而把绝大部分维护华文教育的责任,都推向政府,我们可以看到负面后果。


首当其冲的是华人社会自强不息的精神的萎缩。在过去几十年,我国1200间左右的华文小学与60多间华文独中,因为华人社会对华文教育的热爱与坚持,对政府一些鼓吹单一语文源流的人士的抗争而保持下来,而且还取得相当程度的发展。


这是华人的强点,也是大马华人之所以成为大马华人的最关键因素,但是许多华人现在却公开要求政府多加“干涉”,一方面反映出华社要求受到“公正平等”对待的声音壮大,另一方面则可以说是华人的自强不息的社会力量逐渐萎缩。华人社会力量的逐渐萎缩的意思是:我们把这个力量“渡让”给政府,要求政府做这做那,久而久之华人社会对华文教育的热爱与坚持消褪是意料中事。

 把华文教育与华人教育混为一谈

你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我们华人毫无例外地把华文教育与华人教育混为一谈。这是非常不幸的。按字面的了解,华文教育与马来文教育、英文教育与淡米尔文教育,指的是“语文教育”。不管什么语文教育,都可以成为华人教育的一部分,当然也可以是马来人教育、印度人教育等的一部分。


政府其实有能力,也有权力贯彻一个国家至上的教育政策。新加坡政府就是不顾华人的社会力量,强硬的贯彻国家力量,结果是华文教育完蛋,英文至上的国家教育成主导。与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以“新加坡人的新加坡”为治国口号)比较,过去几十年,国阵政府对我国的华文教育是相对宽容的,允许华文小学、华文中学到华文大学学院的设立及提供某种程度的资助。华文教育作为华社的三大支柱之一,政府的“不管”是关键。现在,华人要政府“多管”,而且要一个高喊“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的政党主导的国会在野党联盟执政,有新加坡作为前车之鉴,华文教育危矣!


华人社会的三大支柱已经摇摇欲坠,许多华人现在却还兴致高昂的把这三大支柱泛政治化,不顾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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