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专题

全力支持希盟 华人失去制衡政府的价值

 ·2018年9月8

《大马华人周刊》过去几年,就不断强调马来西亚是“族群社会”,而不是公民社会。我们还指出,种族或族群认同,是政党争取支持的重要因素。以种族为号召的政党,会存在而且执政了几十年,就是明证—因为有族群的存在,才会有族群政治。即使我国的中央政权首次出现更替,但大家都知道第二度出任首相的敦马哈迪,最早是以“极端马来西亚种族主义者”著称的,多年来立场坚定,并没有改变。


敦马精神体力举世罕见

即便在第14届大选前,敦马的盟友声称敦马已经对过去所做的种种“悔过”,重返政坛是为了救国。在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内,我们明显的看即使时空换了,现在所面对的挑战与他第一次出任首相的时候大不同,敦马除了年纪大了,行为思想并没有改变。当然,93岁的高龄,还有比他年轻的人—例如安华、林吉祥、慕尤丁、林冠英等等无法比拟更好的精神体力,举世罕见。


敦马重新任相的最大挑战,就是内阁成员相对的不稳重,不能在国家政策上委以重任。大家都知道敦马是个强人,对很多课题很有主见,但是在他第一次任相的时候有较成熟的内阁,基本都能胜任所付托的任务。因此,在领导希盟击倒国阵后,最先成立的是由敦达因领导的长老理事会,之后才有个“核心内阁”,第二次才有相对完整的内阁。


根据达因自己的说法,长老理事会只是过渡时期的咨询理事会,成立100天后将解散。但是,在希盟执政100天前夕,敦马表示他没有说过要在100天后解散长老理事会,因此理事会将会延续,并补充说单靠其个人,很多事情做不了。


对此,即使希盟一些国会议员,例如柯娜纳再也区国会议员黄基全、八打灵再也区国会议员马利亚陈以及巴生区国会议员查尔斯圣地亚哥也提出质疑的声音,要求这个政府厘清理事会延长的条件(是咨询还是有决策权)和期限。对此提问,敦马并没有回复。换句话说,理事会存废问题,希盟议员可以发表意见,但最终还是敦马说了算。


只有敦马有能力领导控制政府

持平而论,敦马高龄回锅当首相三个多月后,其精神体力之佳,应该是出乎许多人的意外;而他在大选前允诺当首相2年的期限,关键还是在他的精神体力的状况。事实上,环顾其内阁的成员,我们看到希盟的另外一个问题: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敦马有能力领导和控制政府,其他领袖只能“观望”。


敦马领导的土著团结党(土团党)只有区区的13个国会议席,只比赢得11个国会议席的诚信党多出两个。相反的,人民公正党和民主行动党分别拥有47个(加一名独立人士共48人)及42个国会议席。按照政党政治和政党民主的游戏规则,赢得最多的国会议席的政党主导政党联盟。这就好像巫统在国阵的地位。


敦马能够以少数政党的领袖坐上首相的宝座,有至少4点是需要注意的。

第一点,希盟的两大政党内,没有足够威望和经验的领袖领导政府,因此只好“让贤”给马哈迪。因为我国是族群社会使然,在马来社会普遍存在敦马其实是被行动党利用的看法;而在华人社会,主流看来还是只要不是国阵执政,谁被谁利用,不是重点;认为老马利用行动党的华人,只代表少数。


第二点,土团党是“少数政党”,多数政党要凭“人多势众”向其投不信任票,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希盟其它三个成员党知道它们能够入主布城,敦马功劳最大——最大的功劳,还是奇迹般的把华人给希盟的支持率,提高到95%。因此,看在能够成为执政党的份上,现在可不能轻举妄动;其后会有什么 样的发展,很难预料,但是可以肯定的政党合作蜜月期再长,还是需要面对政治的现实—不是每个人都会安于现状。


敦马“收编”了蓝眼火箭

第三点,敦马出手,协助人民公正党和民主行动党成为中央政府执政党,到目前为止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成功“收编”了这两个政党。很多人可能忘记了,公正党是因为安华被当时第一次出任首相的敦马革职后而成立的;而其党徽“蓝眼”则是代表安华坐监的时候被打得“黑青”的眼睛—代表受到专制政权的不公正对待。明显的,安华被革职,是因为敦马的因素;20年后,安华再次屈服于敦马手下,不是个天大讽刺吗?另外,民主行动党,特别是其实权领袖林吉祥,在过去几十年都是敦马最有力的批评者之一。现在,一转身成为敦马的首号辩护士。不要说五年前,就是三年前我们也无法想象,林吉祥与敦马站在同一个阵线上。这是对“政治是可能的艺术”的“实证”。但是,我们都知道安华与林吉祥都是有性格的政治人物,要是敦马还能够像现在生龙活虎的多活五年,他们愿意继续“雌伏”吗?


第四点,从族群社会的角度来看,民主行动党推举敦马当首相,固然是因为敦马“德高望重”,但是更大的考量是我国族群社会的现实。正如一些人所说的,不要引起“马来人的不安”。其实,华人选民的大力支持,不只让民主行动党赢了42个国会议席,也让其他三个希盟成员党受益。其中,人民公正党大半的国会议席,是托华人选票之福。马来选民给以希盟的支持,也大概只有25%。按理,在所谓的“新马来西亚”,民主行动党即使没有拿到副首相的位子,至少应该确保可以拿到教育部部长的位子。要不然的话,这个党也只能与被讥为“当家不当权”的马华比较。


客观来说,敦马出任首相是没有选择中的选择,也是最不坏的选择。但是,民众对敦马的“蜜月期”能够维持多久,倒不是我们所担心的。


在朝的时候才怕引马来人“不安”

现在我们担心的是:民主行动党的“双重党格”已经开始迅速的撕裂华人社会。所谓的“双重党格”,说穿了就是:在野的时候大谈“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不怕马来人不安;在朝的时候步步为营,害怕引起马来人的不安。


最近的例子,是有关政府要举行(今年9月1日)“土著大会”所引起的争议。民主行动党的领袖,毫不掩饰以“不搞种族政治”为理由告诉大家:各族群有各族群的问题,土著举办经济大会有什么问题?


我们认同这样说法,各族群的确有各自的问题,开会讨论无碍。同样的,种族政党的成立,用意之一就是作为各别族群讨论表达各族群所面对的问题的平台。什么时候,我们可以看到华人社会组织一个“华人大会”,而得到民主行动党的支持呢?


我们不要忘记,在野的行动党不是反对任何与族群有关,特别是马来人有关的事物吗?现在执政了反而不反对,是不是很吊诡?


事实上,民主行动党得到华人选民支持的关键因素,其远因就是1970年推出的新经济政策。这新经济政策,主要用意是要扶助整体上在社会经济都落后于其他族群的土著(主要是马来人)。马华与民政,因为无法“扭转”这含有“歧视”的政策,多年来饱受行动党的攻击。


在2010年5月底,马来人协商理事会发起“土著经济大会”,声称有126个代表马来非政府组织的1125人参与,通过了31项捍卫马来人权益的议决案,包括了要求分配国家的67%财富给土著、其余财富分配给非土著的议决案。


希盟迫切需要马来人支持

在现在希盟所得的马来选票不超过25%,而95%华人选民支持希盟又被一些有心人解读为“华人控制政府”的背景下,政府会在扶弱政策做得比国阵更加出面,几乎是预料中事,因为希盟迫切需要更多马来选民的支持。从一个角度来看,这是希盟“收集民意”的一个重要平台。


况且,敦马会在这次“土著大会”上发表主要演说,我们能期望他在大会上训斥出席者,应该抛弃“拐杖文化”,提高本身的竞争力吗?正如上面所提到的,敦马最初是以“极端马来人主义者”著称,第一次任相的时候是以“马来人至上”为主轴。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敦马第一次当首相的时候,有超过半数的华人选民是不支持他的;也就是说,有超过半数的华人选民是通过手中一票“否决”敦马领导是的土著至上政策。其实这是华人选票的价值所在:平衡国阵,平衡马哈迪。


持平来说,一些华人为希盟无法兑现承诺找借口,提出一个危险的说法:国阵执政60年,要改变那么容易吗?国阵在1974年成立,实际上只有44年历史;我国的第一次的全国选举是在1955年,国阵的前身联盟执政。也就是说,联盟/国阵执政62年;而在国阵执政44年期间,敦马掌政了22年,刚好做了一半。


也就是说,敦马掌政22年,对国家有贡献,当然也带来不少破坏。不信的话,大家可翻翻林吉祥在敦马第一次任首相以及人在国阵的时候汗牛充栋的评论(还有好几本的合集)。


现在希盟的论述,是把我国当前的所有问题都一股脑儿归咎于前首相纳吉,这是有很大偏颇的,当然也不符合事实。这样的论述的盲点是:以为让纳吉下台,拿回纳吉“抢劫”的钱财,取消纳吉掌政时候的各种“浪费”,马来西亚就会有更好的发展。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现在,超过95%华人选民因为支持敦马而投给希盟,“选人不选党”也就意味着华人选票的价值不再。现在要靠谁来平衡敦马?平衡希盟?现在敦马一句话,大多数华人唯唯诺诺;得到华人选民全力支持的民主行动党,更是如此。


敦马在比较年轻的时候就被称为a man in a hurry,现在年纪近百,不是需要更急吗?因为有我们华人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我们的反对声音林吉祥已经是“永在怀念中”,敦马在22年做不到的事,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做到的。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民主社会需要制衡,而这正是我们迫切需要,但却是缺乏的。


其实,在“新马来西亚”要名副其实,我们要看到的“国家大会”—各族经济精英学者济济一堂,讨论我国未来经济发展的方向。各族经济发展的问题,是不可绕过的重点。让各族精英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坦承交流,总好过什么“土著经济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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