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特朗普在颠覆自由主义

 ·2018年4月21

自由主义(Liberalism)成为一个“主义”(ISM)首先在英国出现,在经济领域,主张政府实行“自由放任”的政策,不要干预经济,任由商人开发商机,商业便会越做越广越大,经济也就会无止境地得到开发,财富就会滚滚而来。在这个Liberalism经济政策推动下,“重商主义”首先在英国发迹,英国也因此成了一个强大的“资本主义”国家。影响所及,欧洲邻近的荷兰与法国争相效法,后来更由英国带去美洲,美国脱离英国管治后,自己独立建国,也奉行Liberalism,这个主义便因此在欧美推动下成为主导世界自由经济思想的泉源。
 

 “自由放任”引起经济萧条和战争

可是自由放任的商业行为很快便把经济推向灾难,各国为争夺资源纷纷到全世界去占领殖民地,为保护自己国家的市场纷纷筑起关税壁垒,第一次世界大战因此发生,1929年经济大萧条也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接踵而来。这三大祸害都在二十世纪的头五十年发生。可见“自由放任”的Liberal经济思想为害之大。


在全球经济与市场废墟中,首由美国总统罗斯福想到了用“新政”(New Deal)去改革Liberalism,把原来不受管控的“自由放任”,改为“在适当的时候作出适当的干预”,原则上还是没放弃Liberalism的市场经济,只是政府采用政策去调控商业行为,例如建立“世界关贸组织”以防“关税壁垒”,用公共财政去调控通货膨胀,调控工资与全民就业以保护劳工福利等等。这个“新政”被称为“新自由主义”(Neo-Liberalism),先前无限放任的Liberalism则称为“古典自由主义”(Classical-Liberalism)。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后者这帮资本家刻薄工人的待遇,把工资压得低到工人难以过活,以为资本可由剥削工人而得到累积。前者看到不断调高工资可不断增加工人收入,从而增加他们的消费能力,市场购买力也会不断壮大。
 

 新自由主义造成美国举债度日

罗斯福的“新政”并没有针对经济大萧条进行治本,只是采用治标的手段。治本的话便应该针对“重商主义”进行修理,而其治标的手段却认为市场空间不够大,量化也不够大。以为只要在国际间订立“世界关贸总协定”,便可扩大市场空间,不断增加工资,还想到利用金融体系提供各种借贷让商家与消费者根本不考虑量入为出与开源节流,公司的理财也把赤字视为正常。结果“新政”没解决“重商主义”的问题,只把问题量化到不断扩大,自己负荷不起,便用国债的方式叫外国分担。进入二十一世纪所见,美国的国债已超过六十多兆美元,中国和日本买下的美国公债不过三兆美元而已,美国企业也纷纷破产,像通用汽车公司在底特律创业,今天已维持不住还得靠出走到中国来救命,而底特律市往日繁华今天已成了半个鬼城。国家与企业如此负债过日,美国的个人更是由六十年代仍有储蓄,到八十年代便开始负债。2008年金融海啸由房贷一按再按按到泡沫化而引爆的危机。在此一役,平日号称千亿万亿资产的超级企业,如AIG,也面临破产到负资产呢!要不是奥巴马总统开动印钞机救灾,美国在此一役早把世界经济给搞垮了。此时全球也流行一句话:美国债务大到不能倒,大家只好让其加大印钞救险了!而小小一个希腊欠下欧盟一小笔,都要搞到欧洲“天怒人怨”呢!
 

 关税壁垒造成经济衰退

美国由罗斯福到奥巴马前后遭遇两次“重商主义”带出来的世界经济危机,两人都只能用“拖而待变”的政策,把问题留待后人去收拾。特朗普出身商界,看不到“重商主义”的死穴,“只缘人处此山中”,见树不见林,他会看到外贸出现巨大入超造成的天文数字的赤字,对美国不公平,于是凭其商人的自觉,直截了当地从增加关税收入去消除赤字,这套不是办法的办法,正是1929年经济大萧条前的“关税壁垒”的翻版。当时各国采用征收重税,以为这样便可将入口货价提高来打击舶来品的竞争力,而相对地提高本国生产货品的竞争,这一来各国争相效法,很快便把各国的出口市场给关税堵死了。原本是市场开放的世界,各国采用“零和游戏”的规则用抗拒外国货来保护本国货,各国基于竞争原则而用加大产量来减少生产成本的工业政策,原本估计可藉外销来发展工业的,给关税壁垒这样一搞,世界市场立刻中断,各国危机爆发,各国关系也告恶化,第一次世界大战因此爆发(1914-18),接着1929年大萧条,第二次世界大战也接着爆发(1939-1945)。
 

 引发共产革命和纳粹主义

世界遭遇到这种惨痛的经济,思想界也开始检讨Liberalism与其极端的“重商主义”,正在世界大战的1917年苏联共产革命成功,这个红色革命采用的思想正是批判Liberalism与资本主义而冒出头的马克思的思想。除了苏联有共产革命,德国也出现了希特勒领导的极端国家主义的“纳粹主义”,同一阵营的还有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日本的“军国主义”,世界一窝蜂齐都想突破国家界限向外侵略,占据殖民地,这个殖民地的帝国主义动机正是源于Liberalism的“重商主义”,以为帝国版图越大资源便越大市场也越大。世界大战的结果把帝国主义的想法与企图打退了。原有的“重商主义”也以美国罗斯福开始的“新政”被作出检讨,但其“新政”的方向仍摆脱不了“重商”的轨道,不断加大工人的收入,是为了加大市场,建立“世界关贸总协定”,是为了维持国际市场秩序,为了要攫取世界经政领导地位,美国更不惜采用年年加薪不断增加工人收入的政策,同时也配合其世界性的货币金融政策,以确保其领导地位不被挑战。
 

 美国佔世界的便宜

可是重商的轨迹不变,用消费与借贷去养大脂肥的商业毕竟解决不了问题,但战后至今践行“新政”的办法,虽不是长远之计,却也能让世界看到“美国大到不能倒”的通天大灾难,而不得不一起来为美国“忍辱负重”,因此2008年的金融海啸才得以让美国开动印钞机加大借贷拖过去。但换上特朗普这个大商家当上总统,他不知重商主义的问题所在,反而以为全世界在向美国讨便宜,中国在讨,日本在讨,墨西哥在讨,亚马逊也在讨,讨到令他这个商家感到很不够公平,无计可施之余,以为不妨直接用重税办法立刻纠正美国外贸的收支巨大赤字,但他不去想想美国巨大赤字是美国人消费出来的,要不是全世界通过各种不同的渠道,例如买美公债、买美军火、买農牧产品、买科技产品、买能源、买飞机、买让劵、买保险等等,把美国人养得肥肥大大,美国人的世界那有今天的坐享日子。特朗普应该知道的是美国在讨这个世界的便宜,不是世界在讨美国便宜,他此番把关税倒行逆施,遭殃的是Liber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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