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纵目天下 · 郑赤琰教授

华人和国阵是命运共同体

 ·2018年3月17日

这里所指的“命运共同体”是:你的生存有我才会更有生机。同样我的生存有你才会更有生机。
为什么说华人在马来西亚生存下来要有国阵才会更有生机?同样,为什么说国阵要能生存需要华人才会更有生机?
 

 吉隆坡市议会选举华巫组成联盟

这样的体会由我国建国之父东姑阿都拉曼开始讲。当时国家仍未独立,在1952年吉隆坡的首次市议会议员选举中,巫统势必力争,以华人的代表而创党的马华公会,也势必力争华人选民的支持,双方互不相让,也无法相让的情况下,在竞选宣传中,难保不会有巫统的竞选人员用丑化华人的宣传去争取马来人的选票。反之,也会有马华公会的竞选宣传以“损人利己”的手段去争取华人选票。这样的选举结果势必会触发华巫两个种族之间的重重误会,未来的种族关系也会由相安无事演变成互相猜忌互相对抗。更糟的是两党议员在市议会也无法协商市政,无法搞好市政,两党无法合作的情绪会由议会传染给社会,在城市人口密集,种族利益互相交集下,种族关系恶化,种族冲突是迟早的事。


结果雪兰莪州的巫统领袖和马华公会雪州领袖达致合作协议,华巫两党因此在首都首次的市议会选举便成立了华巫“联盟”,完美地创造了华巫两个政党合作选举的先例。这项协议的成功,获得巫统主席东姑阿都拉曼和马华公会主席敦陈祯禄追认,并使两党在全国结盟。后来联盟再加入印度国大党。独立后的马来亚联合邦进一步扩大为马来西亚联邦,加入了新加坡、砂拉越与沙巴。“联盟”也由华巫印三大种族扩大为也代表达雅与卡达山等更多元种族的“国阵”。


由“联盟”三党(巫族、马华公会与印度国大党)扩增到“国阵”十四党的历程,也非一蹴而就,而是历经考验,克服万难,好不容易才把“国阵”不断壮大起来的。但壮大的国阵正如孙中山先生的名言说的“守成不易”。今天国阵面对到的不是东姑当年在吉隆坡首先面对到的华巫两党要如何合作的问题,而是十四个党要如何合作的问题。尽管政党数目多了,问题也复杂多了。但是这个国家从头到现在,万变都离不开华巫关系“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到现在,建国已经六十年,由第一任首相东姑开始,历经六任首相,没有一个能摆脱华巫关系的问题。
 

 目前国阵华人国会议员只占6%

最近纳吉首相在一个华人集会的大会上公开呼吁华人要继续支持国阵,国阵也和过去一样需要华人支持,他指出由于华人大比数走去支持反对阵线,导致国阵成员的华基党包括马华公会、民政党与砂拉越人联党的国会议席大大减少,只剩下国会议席的6%。他说这个比率与华族占国民总数的23%不成比率,因此造成华族在国阵的代表声音大大减弱,相反的因为华人选票八成以上走去支持反对阵线,尤其是民主行动党,更因为行动党在华人多数的选区当选率高,变成该党在国会中成为最大的反对党。事实上也因此使到该党成为华人的代言人。


纳吉因此感到不安,他的不安,和当年东姑感受到的不安同出一辙。1952年市议会选举所感受到的不安是不能让巫统或马华公会任何一党变成反对党,因此想出“联盟”把两党结盟取得议会多数执政,都成为执政党。
 

 李光耀高调反对 “马来人特权”

为了要维护华巫两党结盟关系不受破坏,当时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李光耀带领人民行动党加入国会选举,其竞选发言高调反对“马来人特权”,企图藉此争取种族人口比率很大的华人选票,还公开指摘马华公会太软弱,不能捍卫华人利益。东姑见状深表不安,李与人民行动党的竞选宣传正是东姑的恶梦,他怕的不是李与其人民行动党会争取到华人大比数的选票,因为即使人民行动党取代了马华公会而成为代表华族的最大政党,也都无法成为国会执政党,要成为国会执政党必须要争取到巫族的选民多数才行,像李光耀那样反对“马来人特权”怎会赢得巫族多数支持呢?在华人多数支持下让人民行动党变成代表华人在国会成为最大反对党,种族合作的政局立刻被打破,事实也证明东姑在1952年市议会选举的不安绝非过虑之忧,1963年-65年不过两年的时间,李光耀与其人民行动党的活动触发了全国性的种族关系紧张,新加坡发生种族暴动。最后在无法叫停李与其党的所作所为的形势下,东姑认同把新加坡逐出联合邦。
 

 巫统和马华选择种族政党模式

东姑在和李周旋的过程中,多次正告李巫统与马华公会出现林苍祐与陈祯禄之争。林纠同大批党高层退党,东姑不但没对马华公会失望,甚至公言即使退剩一人巫统仍会支持马华公会。东姑之所以对马华公会不离不弃,正是因为马华公会与巫统一样,在创党時都以华人与巫人政党自居。各自只招收华人与马来人为党员。这样做是摆明车马以种族政党操作。表面看来,种族性政党会挑起种族矛盾,无法建立一个多元种族的社会。但东姑对种族社会的认识更全面更有远见,早在巫统创党初期,党内便有拿督翁提出要改变党章,开放给华人与印度人入党,要巫统从种族政党改为跨种族政党。但东姑力主不改,他深知华巫两族经殖民地统治结果,彼此无论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教育等方面都没有交往,要打破彼此隔阂,建立互信,是个漫长而艰难的政治经济与社会文化的工程。他可以选择跨种族性政党模式。这样做的结果是将两个全无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共识的种族权在党内争吵得没完没了,首先党内会无法拟定一个统一的政治立场对外争取支持,若对马来人有利的政纲,华人接受不了。因此党内要如何取得一个共识的政纲是个不可突破的困境。
 

 国阵成员党闭门协商

因此与其选择一个跨种族的政党模式,东姑坚信单一种族政党是个明智之选,其好处有:第一马华公会或巫统可用代表华人或马来人的政党,各为其族提出他们的全面诉求。这样做的结果理应会得到自己种族的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利益的授权。然后通过马华公会与巫统的政治联盟作为两党协商的平台。双方议员代表各自的党和对方谈判,取得共识后,成为“联盟”执政政纲,这样做的最大优点是用党代表闭门协商,避免两族直接对垒;第二,两党联盟的另一大优势是彼此在选区与候选人的分配上,可以协调产生,因此两党的候选人不会在同一选区竞争,反之,还可两党合作共同争取华巫选民支持联盟的候选人。这个政党联盟的好处也为国阵争取到跨种族的支持,成为最多议席的执政党。


自独立建国以来,由联盟发展到国阵,历届的州议会或国会的选举,反对党都无法在选举中扳倒国阵,他们曾用跨种族政党模式,或用意识形态为号召(如劳工党,社会主义阵线),但都无法和国阵争锋。
 

 国阵的胜利是全民的胜利

和东姑的看法和想法一致,纳吉在去年九月中旬在华人集会上的讲话也提到了华人选民不要因为支持反对党而把华人推向反对派。他很直率地说华人在国阵的代表只有6%,八成以上的华人投票支持反对党,尤其是民主行动党,他担心一旦政局形成华人成为反对党,马来人成为执政党,东姑担心的种族冲突一旦发生,华人被当成攻击的目标便会历史重演。纳吉这话不是威胁,而是我国多元种族社会的政治现实。从联盟到国阵的产生正是体认到这是唯一可行的政治协商平台。最少在种族矛盾完全化解前,还未出现种族整合前,确有必要有国阵。国阵的胜利不是马来人的胜利,也不是华人或印度人的胜利,是全民的胜利。因为全民面对到的最大政治危机便是种族冲突。


历史发展也不断证明国阵当政并非种族零和游戏的自由竞争民主。(即我所得取自你所失),而是谅解的协商民主。在此试举1963–65年东姑与李光耀为了马来人特权之争为例,李的政治理念是民主社会,公民自由平等,不应有特权之分。六十年下来,新加坡在李的民主理念下,为了要打造一个公平与民主的社会,新加坡华巫印三大种族,不论人口多寡,一律以“新加坡人”自称,语言也不分种族,一律当成“官方语言”,但英文是国际语言,新加坡是国际都会,讲英文当成“工作语言”,学校一律改为“英语教学”。为了消除种族语文习惯,其他华巫印三种学校一概让路,全部被取消。独立前,华文学校与英校的发展不分上下,时至今日,华校已不存在,四十岁以下的华人也只惯用英语,华文已很陌生了!
 

 没有华校,新加坡华人失去传统文化

五十年推行公民社会,新加坡的种族传统风格习惯与种族自我认同,对于宗教信仰深厚的回教徒与兴都教徒影响不大,但华人的宗教信仰相对薄弱,家庭传统文化也在现代化的社会结构下,迅速流失,华族的自我认同也远远今非昔比。


马来西亚的华族当年听李光耀主张,赞成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不是马来人的马来西亚,也不是华人的马来西亚,也不是印度人的马来西亚,很是受落。但他这话是冲着巫统而来的,也是冲着马华公会而来的,认为种族性政党无法冲出种族的矛盾,只有放弃自己的种族认同(Racial Identity),认同“公民社会”(Civil Identity)的公民平等原则,才会有共同的国家认同。


五十年(新加坡建国)与六十年(马来西亚建国)分头建国的实践所见到的结果是新加坡的华族认同(Chinese Identity)已被“去华化”(Desinization),取而代之的是“新加坡人”。华文教育也被英文教育取代。在此同时马来西亚建国却一贯地主张种族认同,即马来人是马来人,华人是华人,印度人是印度人,马来人不要改变华人,也不要华人来认同马来人,同样也不要华人改变马来人,不要马来人去认自己为华人,印度人也一样不去改变人也不被人改变。六十年实践下来,今天马来西亚的三大种族依然故我,互不改变对方。到今天东姑的主张真相大白,李光耀的主张也真相大白;马来西亚人是什么?是华人的马来西亚,也是马来人的马来西亚,同时也是印度人的马来西亚。三大种族在马来西亚有各自种族的传统文化风格习惯,同时也有共同的国家认同。这个建国方针正符合联合国的建国标准,一国之内不容有种族与文化的歧视;可是五十年建国的新加坡所见:“新加坡人”是什么?不是华人、不是马来人、也不是印度人。他们一律被“新加坡人化”(Singaporeanization),所有种族自我认同都被英文教育连根拔起。

 马来西亚华教得到保存

在此所见到的两地建国五、六十年下来的真相,不志在价值判断,不说谁好谁不好。但这里要说的是当初东姑的主张真相大白,他不要政府把马来人“去马来化”,也不要马来人被“英文化”,因此建国的第一样重大工程便是把马来文学校发展,马来文也从印尼借鉴过来,全面罗马化拼音,独立时只有小学,即时将中学大学发展起来。在推行重建马来文教育的同时,东姑并没用马来文吃掉华文,而是让华文学校继续发展下去。因为华文在创宪过程中争取不到“官方语言”的地位,但在宪法第152条却明文规定华人得以用母语教学。对比马来文教育既得到政府全资津贴,既是唯一官方语言,也是国语,教育资格也受政府承认,华文教育在小学阶段属于政府学校,在中学阶段,改制中学有一科华文,60间华文独立中学是华社的“私立学校”,华人社会却因此而大表不满,六十年建国过程中,华人争取华文教育与马来文教育同等地位的诉求,从未放弃,也因为这个问题成功为反对党炒作华人不满政府的议题,至到2008年与2013年,以至下届大选,华文教育的议题被民主行动党大事炒作,上两届大选有八、九成的华人选票走去支持民主行动党,因为华族听了该党为华文教育“打抱不平”,非常中听。


但是华族这大比数选民却听不到看不到也没比较新马两地分别建国以来华文教育的命运结果怎样?独立至今华校由小学、中学到大学,有完整的教育系统,这样的成果既有华族各界争取的功劳,政府遵守宪法认同华族可用母语教学的第152条,也是尊重华文教育的表现,正如巫统领袖常常提醒华族所言,国阵在国会拥有三分之二多数的修宪机会,但却没修宪废除或改动第152条。可见华文教育六十年来能不断发展,实是国阵将华巫两族视同“命运共同体”的心思所使然。


尽管两族在建国过程中,有过不少争议,这是两族仍未建立互信难以避免的事,比起当初没有马来学生就读华文,今天却有好几万马来小学生就读华文,可见互信不断加强的必然结果,连纳吉的儿子也上北京大学就读,能说得一口流利的“京腔”,华族能说纳吉首相不器重华文教育吗?他眼见过去的2008年与2013年两届大选,华人选民八成以上投票给民主行动党,结合该党在国会成为最大反对党/派。纳吉首相自幼跟随父亲敦拉萨,耳濡目染,深知当年父亲和东姑打造华巫“联盟”所受到的百般困难,最近东姑的紧身护卫还将自己亲眼所见公诸于世,他说当年东姑身处“513”种族冲突事件发生时,大声痛哭到像一个小孩那样,其对华巫一家亲的情真意切表露无疑,打击太大,临危授命敦拉萨出来主持国阵大局,经过两年国会停顿的危机处理,最了解东姑政治理念的拉萨,矢志不移地维护华巫团结在联盟的旗下,并且启动了“新经济政策”来整合华巫经济操作。

 华、巫命运共同体是最佳出路

纳吉经历过父亲困难,也深知华人深陷反对党与身处执政党的巫人势必触发华巫两族冲突的危险。他公开指出这险情,不是要胁华人非支持国阵不可,而是要华人认清国阵的产生是华巫命运共同体所使然。马来人不要华人改变为马来人,在马来人心目中,华人是华人,马来人是马来人。不同人不同命,要不互相消磨命运,打造命运共同体是最佳出路,六十年建国已体现了华人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全面发展仍能维持成长,更难得的是仍能认同自己是华人,维持华人传统风格习惯,连华人义山也愈做愈现代化。


华人不珍惜国阵平台自当执政党,走去支持民主行动党,宁愿当反对党,又无人去追问民主行动党,就算当上了执政党,会不会像其前身的人民行动党那样,仍然坚持:“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会不会师承李光耀打造一个没有马来人没有华人的“马来西亚人”,正如“新加坡人”那样,以英文化“马来西亚人”?董教总一向以维护华文教育与华人文化为自己的使命,有无想过拿这问题去问民主行动党!这些问题没有搞清楚,得不到保证之前,一窝蜂盲目支持一个政党,那是孤注一掷的豪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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