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本周人物 · 林金树整理

锺灵中学杰出校友
李炯才一生多姿多彩

·2016年3月19日

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元老李炯才(1924-2016)在2月27日逝世,享年92岁。


采访过多项重大新闻


李炯才一生多姿多彩。他曾经是著名的新闻记者,在槟城的《星槟日报》工作过,后来前往新加坡,先后在《星洲日报》、《南洋商报》和英文《海峡时报》工作。他采访过的重大新闻包括1956年在伦敦举行的马来亚独立谈判、1955年在印尼万隆举行的亚非会议、1955年马来亚自治政府首席部长东姑阿都拉曼、陈祯绿以及新加坡首席部长马绍尔和以总书记陈平为首的马共代表团举行的华玲会谈。


他于1949年获得殖民地福利基金的奖学金,在英国伦敦工艺学院念新闻系。他在那儿参加马来亚论坛,认识了李光耀和敦拉萨等人,造成思想大转变,从以中国人自居醒觉到本身属于马来亚,主张新、马摆脱英国殖民地统治,实现独立,为后来参加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和参与政治与外交工作埋下伏笔。


在政治上,他曾担任人民行动党中央执行委员,算是新加坡开国元勳之一。在新加坡政府内,他曾担任文化部政务部长、总理公署政务部长、外交部高级政务部长和总理公署高级政务部长等。


他是新加坡著名的外交官,在1968-1974年和1984-1988年两度从事外交生涯,曾出任驻8个国家的大使或高级专员,包括埃及、埃塞俄比亚、黎巴嫩、印尼、巴基斯坦、日本和韩国等。外交经历使他留下《出任八国记》。


李炯才在1988年退出公务生活。但他退而不休,而且计划多多。他从商,担任多家商业机构董事。他本人多才多艺,而且热爱文化艺术。他精通华、巫、英三种语文,略懂淡米尔文,当大使期间还苦修阿拉伯文、印尼文、日文等。他能演奏中西乐器,尤善古筝演奏。书法和中国画也有一定造诣。退休后他笔耕不辍。他曾出版过多本中、英文著作,在2013年以英文 出版《金龙紫风》(Golden Dragon and Purple Phoenix)(有中文译本),阐述中国移民对东南亚各国的影响。


7岁时坚持要读华校


李炯才是马来西亚土生土长的华人,1924年1月底出生在槟城州北海。李父李金福原籍惠州,属于客家人。他从中国南来,以一介文盲经过多年奋斗成为北海首富。在英国人统治之下,李金福意识到学习英语是首要之途,子女皆送往英校受教育,同时他又开办华文学校。


不料,李炯才7岁时,竟然违抗父命,坚持要读华校。结果父亲如他所愿让他读华校。他在育侨学校(译音)念完小学,在锺灵中学念完高中。


他原名李贤才,是陈炯明替他改名。


陈炯明是当时与孙中山和蒋介石政见相异的军阀,也是李金幅的挚友兼同乡。陈炯明来到南洋向华侨筹措军费,踏入老友的家,见到刚满周岁的李贤才。


“他(指陈炯明)会算命。哇,这个是做大官的?不过,什么名字?李贤才?贤字里面的“贝”字太软弱,冬天出生的需要‘火’,放我的名字‘炯’。”就这样,李贤才成了李炯才,炯含有光芒万丈的意思。他日后果真如同陈炯明所批,当了大官。


李炯才不止一次对人说,他很庆幸当年选择了华校,倘若读英校,不仅思想完全不同,也丢失了中国五千年的优良传统,“我的兄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中文字一个都不懂。”


留学英国时改变国家认同


由于当时的华文学校多数由会馆创办,不论教师、课本都是“从中国入口”,也教导学生效忠中国,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李炯才成了家中的异类。受英文教育的兄弟常说“我的祖国是英国”,而他则唱反调“我的祖国是中国”。


事实上,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仍以中国人自居,在中文报社工作写稿时,也和众多同行一样以“我国”代表中国。直到1949年他到英国留学时才改变国家认同,自认是马来亚人。


1959年,新加坡即将举行大选。李炯才骑摩托车经过李光耀家门前,李光耀发出第一次邀请,要他成为人民行动党候选人。接着《海峡时报》(新加坡)主笔(后来担任新加坡的文化部长及外交部长兼副总理)拉惹勒南和他在停车场谈了一小时,力邀入党;第3次是人民行动党发起人之一兼党主席杜进才博士出马约他在执教的新加坡大学里共进早餐。结果李炯才就弃笔从政,加入行动党,并被委派在武吉班让选区上阵,成功中选为立法议员。


入党之前李炯才其实已为人民行动党“间接工作”——李光耀、杜进才的公开演讲稿,都由他翻译成中文。他也利用在《南洋商报》(新加坡)担任采访主任的便利,在处理新闻报道上发挥微妙影响力,给予人民行动党很多有利的报道。


后来当李炯才代表人民行动党出来竞选,时任马来亚内政部长的依斯迈医生致函他,叫他放弃马来亚的公民权,结果他放弃。


1963年李炯才在武吉班让选区寻求蝉联败北,受委李光耀的政治秘书,李光耀准备让人民行动党参加马来亚1964年的大选,并询问他对东姑阿都拉曼的看法。


不赞成人民行动党 参加马来亚大选


李炯才引用童年时因为瞄了7名友族一眼就被挑衅开打的经验告诉他:东姑是马来人。“我告诉他,马来人不会允许你看他,他们是真正的当家,土地的主人,我们无权看他们。东姑也是一样。他不会允许华人成为首相,马来人不允许。”


新加坡在1963年9月16日加入马来西亚。在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之前,人民行动党曾经承诺不会派候选人参加马来亚境内的议会选举。


因此,李炯才的看法是正确的。但是李光耀一心要做马来西亚的首相,因此他不赞同李炯才的意见,反而执意派人到马来亚参选。在1964年的国会大选中,人民行动党派出9名在马来半岛的马来西亚公民参加国会选举。李光耀亲自到全马各地助选。他大谈“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结果大受华人欢迎,所到之处掀起旋风,群众大会人山人海,但並没有化成选票,9人之中只有蒂凡那在吉隆坡孟沙区中选。


但那次参选引起东姑本人和巫统的警惕。加上过后李光耀大事抨击东姑和巫统,双方展开骂战,引起华巫种族关系紧张,新、马两地都曾发生种族冲突。最终导致新加坡在1965年8月9日被驱逐出马来西亚成为独立国家。两地合併前后不到两年。


李炯才在另外两件重大事件上为李光耀提供意见。李光耀接受一件,不接受另外一件。


用爪哇人方式促成 新、印和解


印尼苏卡诺总统为了对抗马来西亚派去新加坡国的2名突击队员因为杀死3名新加坡人在1967年被判死刑。苏哈多将军出任总统后,要求李光耀不要执行绞刑被拒,退而求其次要求归还2人的遗体。


遗体运返雅加达当天,印尼人民抬尸展开示威大游行,闯进新加坡大使馆焚烧国旗、企图殴打新加坡大使,后者吓到心脏病发返新治疗,两国关系恶化,长达9个月新加坡驻印尼大使馆没有大使坐镇。


后来,在印尼外长阿当.马立克表明新加坡大使人选不一定要马来人之后,刚完成驻埃及大使任务的李炯才被外长拉惹勒南点名接棒,于是李炯才奉命赴任,首要任务是促成李光耀和苏哈多会谈。


当时马立克承诺他可在半年内安排李苏会面。半年后马立克摇摇头表明无能为力,并促李炯才去了解爪哇人的思维和精神。李炯才想想也很认同,便开始研究印尼,学习爪哇文,也费尽心机了解和结识苏哈多的亲信。


在新印最高领袖举行会谈前,李炯才被李光耀召回去提供资讯:怎么做才能成为苏哈多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生意朋友,社交朋友,政治朋友?”李炯才反问。李光耀回答说要成为苏哈多真正的朋友。“那么,不要对我建议的事生气。你去雅加达的时候一定叫你去英雄墓献花,我们吊死的两个在隔壁,你也去献花。”


李光耀听了大表意外,去向罪犯献花,岂不是意味他错了?李炯才向他解释爪哇人的想法,爪哇人相信灵魂,如果死者的亡灵不能安息,他们(指印尼政府)不会和你真正和解。


考虑了一晚,李光耀同意献花,当天陪同在旁的印尼外长目睹此举感动流泪,新印关系破冰。

 

无法阻止南大被关闭 感到遗憾


李炯才直言,李光耀对新加坡的建设和经济发展贡献良多,但在文化建设上却不算成功,关掉南洋大学更是大错误。


李炯才说:“他把南洋大学关掉,把华校关掉,把方言取消,是大错误,我常常跟他争论。他说没有人能同时掌握两种语言,因为他37岁做总理才学华语,我是7岁就学,不同嘛。我有个基础,他没有基础,中年来学华文非常困难,必须从小学起,他觉得自己这么聪明却这么困难,因为他太迟学了。我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去问你的孩子,你把孩子送去华文学校,结果他的孩子们说,两种语言不成问题,几年前他公开承认,对不起我错了,任何聪明的人都能掌握两种语言。”


南大被关,李炯才直言是他从政生涯里最遗憾的事。


当年接获南大教授通风报讯指李光耀要派遣警察部队捉拿南大学生时,他正出任李光耀政治秘书,曾经介入斡旋。“我问他(李光耀)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我能怎样?他们制造很多麻烦,怎样解决?我说让我来解决。”


李炯才和南大理事会理事讨论,“我问他们要什么?他们说要政府保证南洋大学永远不变质,不变质是不要消灭华文啦,我问他(指李光耀)可以吗?他说可以,所以我和易润堂 两个签名担保。后来他关掉南大,都没有请教我,我很不好意思,我担保了却没有办法实现。”


李光耀出版谈新加坡双语的书,说关掉南大是他一个人决定,其他部长包括王邦文、杜进才等都反对。李炯才认为,李光耀敢作敢当,承认关闭南大是错误的,但已经太迟了。他认为,李光耀没有想到中国会崛起,新加坡和中国进行经贸来往,需要很多双语人才,但现在很难找。如果南大还在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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