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学者论述 · 郑赤琰教授

海内外客家社团的文化网络(三)

·2017年11月18日

编按:本文为作者2017年10月13日在香港举行的“世界客属第二十九届恳亲大会”客家文化论坛上发表的论文。本刊将连载刊登,以飨读者。
 

在全球化盛行的今天,族人的势力彰显要靠全球关系网络,谁有全球的网络谁便有全球化的活动能力,而泛族人的会馆组织像世界客属恳亲大会,或是世界崇正总会,世界客属总会,他们之能称得上全球性的客家代表组织,因为有了各地的泛客属组织,很容易便可通过结合他们,由他们派出来自总会属会成员的代表,而不必到世界各国去逐个号召,确是为串联工作简化而有实效得多。


香港崇正总会启动世界客属恳亲大会

以香港崇正总会当年启动世界客属恳亲大会时,1950年代初第一届的恳亲大会便成功邀得来自世界不下七十个国家的客家代表,人数不下千人参与大会。若非有这种泛客家人的会馆存在在世界各地,要成事可就非花上十倍的人力物力不可。而且各自的地方代表身份,也非这类泛客家人的会馆组织就地协调,先行理顺国各属会的人事关系,确立了其总会的代表性,外人要临渴掘井,临时要找到各国有代表性的客家组织,谈何容易。若贸然邀请,这类世界性的恳亲联谊的团结大会不是有名无实,便会落得一个分裂团结的大会的罪名。由此可见,泛客属会馆对于客家社团组织成功走向全球的一体组织有其一定的功能。


客家话有句“鱼多懒打水”的说法,指的是人多了,有组织内群体活动便会叫人懒得去理。自客家会馆由地方性分县分姓氏分祖籍的会馆形式演变成全球性泛客家人的组织后,所观察到的情况,不但不会因为“人多懒打水”,反而像三文鱼(salmon)那样怀念故乡水、故乡土、故乡情、万众齐心、爱成群结队由海外历尽风雨,越过千山万水,跳上险滩急流,回到自己祖先的发源地,一代接一代都不间断。他们知道自己生命有限,回到故土不是活在那里天长地久。他们也知道,把孩子带回去故土让兄弟姐妹感染共同的泥土气息,哪怕有朝一日远离故土,在外海阔天空,也都能保留同宗同族的生态基因的认同。


全球化组织强化客家人认同

全球泛客家人的组织正像“三文鱼”那样,通过世界客属恳亲大会的组织结合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客家乡亲,到世界各地去恳亲集会,回到祖居地去祭祖恳亲,藉此强化客家认同同宗同族的生态基因。”三文鱼“之所以不失去自己的共同基因,正是因为世代维系着其祖先的发源地的共同乡土气息。客家人的恳亲大会回到河南的郑州,回到福建的龙岩与宁化,回到梅州、回到赣州、回到香港,每次都汇集了来自全球数以千计的客家菁英。在郑州、龙岩、宁化多达四,五千人,在新加坡与吉隆坡的恳亲大会也不下三千人之众。大家在大会各述他乡的故事,互相问候,有如“三文鱼”沐浴在乡情长河上,盛况叫参与者毕生难忘。难怪年复一年的世界性恳亲大会从不间断,盛况有增无减。把客家的全球关系网络牢固地罗织起来,这是宗族社会所罕见。


中国门户被西方打开后,全国曾兴起现代化的讨论。曾有人相信,中国要现代化才能为中华民族在世界谋求一席之地。並且还有还有人认为,要抛弃传统后才能现代化。可是中国门户开放后走出去的客家人不但没有背弃传统的宗族文化,反而要靠宗族文化认同建立关系网络,並利用这种宗族关系组织会馆,再由地域、姓氏、祖籍的会馆,向外串联结合成泛客家人的总会,甚至还跨越全球组织成多元化的世界性会馆。这恰恰证明了传统中国文化不但不会阻碍中国人的现代化,反而有助中国人现代化以至全球化。如果从社团或会馆的关系网络去观察,当可了解其中成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三)客家社团关系网络的文化基因

长期以来,文化这东西常被视为反科学或非科学,虚无的、玄而又玄的东西。不像物质的东西对人的生活/生存有实质的作用。比如吃饭,可以充饥,补充热能,维持生命。文化却不然,既不能吃,也不能充饥、更无热能可言。可是相信科学的同时,人类却不能不相信文化,不能摆脱任何具有文化义意涵的事物。这不是文化不能成为科学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文化的科学内涵。


其实很多被尊为科学家的研究,在他们研究一件事物的科学本质时,所用的文字语言,可以是科学的,可以是文化的,但却绝对不可以只有科学而没有文化。就拿达尔文的研究来说,他从研究生物发现其求生的本能,要维持与发挥这求生的本能他们一定要在自然环境中与其他生物展开生死存亡的竞争。胜者生存,败者被淘汰。这个研究之关键文字是“竞争”,可是“竞争”一词既可用科学去了解,也可用文化去了解。用科学了解便可看到竞争的能力与工具;用文化去了解便可看到创造工具背后的人类文化,工具是人类文明的表现,但文明却是文化的产物,这三样事物的互为关系是人类为了要克服自然环境以求取生存,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制造工具。


但想办法的本事不但要靠人去动脑筋,还要靠前人累积下来的制作工具的经验传承。就以刀的发明为例,刀既可用在生活上的切割用途,后来更近而开发到武器的用途。武器的科学性是其可致人死命,但却有文化的善恶意义。正如原子弹的发明。爱因斯坦却为其毁灭性的一面而终其一生反对原子弹。原子弹就杀人的功力来说是科学大发明,但不分好人坏人一律杀害,为人不齿,却是文化的道德观所使然。达尔文的生存竞争规律,被希特勒用来作为淘汰犹太人种的科学根据,最后纳粹德国却难逃人道主义的裁判。由此所见,文化成为人类文明的最高标准,却远非科学能望其项背的。人可以没有科学,但却不可没有文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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