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网络世界 · 关山渡

童婚观点惹犯众怒
意识形态网络偏颇

·2017年4月22

寻常普通的社会课题,网络恶性牵引带动下,矛盾尖锐、逻辑扭曲,演化为乱象交织,糟糕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即使与事实不符,理据大有出入,网络盛行以讹传讹、将错就错,舆论方向偏颇失重,补救行动也回天乏术。为何会如此呢?一切都是网络意识形态定格定型化,不可理喻现象,都能独当一面、喧宾夺主!


槟州打昔牛汝莪国会议员拿督沙布丁亚哈雅,4月4日于国会下议院,参与《2017年性侵儿童法案》辩论环节。一时兴起,他以以前担任伊斯兰法庭法官身份,谈及争议要点,例如法定强奸犯娶受害者“没大问题”,又强调9岁女童,无论生理和心理方面,已作好结婚准备。结果,引起举国哗然,国外媒体竞相报道跟进。


不认同宽恕强奸犯

网络率先开炮挞伐,施加巨大压力,他拒绝公开道歉,绝地反击媒体断章取义,报道“假新闻”,令他蒙上不白之冤。几天后,他发文告解释,自己掉入言论陷阱,怪罪媒体误导公众人士。重要的为,他指自己并不认同宽恕强奸犯,以迎娶不足龄受害者方式,换取撤销罪状、逃脱刑事惩罚。


他说,法定强奸(Statutory Rape)与暴力强奸(Forced Rape)为两回事。惟性犯罪者背负刑事责任,必须依据法律提控惩罚。他承认,根据《刑事法典》375(g)条文诠释,与16岁以下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即使自愿情况下,也被视为强奸罪名。然而,伊法采纳不同尺寸准绳,即容许合法童婚。


他釐清儿童性罪法案灰色地带,可能与伊法相互冲突。他根据本身过去审理类似案件经验所得,呼吁性罪法令保留条文,灵活应用,即由法官斟酌案情,做出合理裁决。例如,自愿勾搭的小情侣关系,须与非自愿性质区分,不能彻底的禁止此类童婚。


法定承诺年龄(Legal Age Of Consent)为16岁,伊法说明,9到16岁少年少女,获得州属首长、或是法官核准,都可以放行结婚。数据揭露,去年我国有9千多起案例,涉及未成年男女成亲,完全是你情我愿,过早偷嚐禁果,并获得双方父母同意,与先奸后娶争议性概念无关。


法案具有标杆正面意义

《2017年性侵儿童法案》获朝野一致支持,下议院三读通过,保护未成年者免受国内外性罪犯侵害,具有标杆正面意义。沙布丁出位言论,如一段插曲抢去风头,鲜少网民关心新法内容。其实,任何法案提呈国会,辩论表决,人民代议士有权发表意见,纳入会议记录中,体现民主自由精神。


首相署部长拿督斯里阿莎丽娜说明,新法案并不涵盖自愿童婚行为,主要为对付恋童罪案,特别是网络平台中,猖獗传播的邪恶讯息,必须受到制止。新法案打击变态性犯罪,使我国这方面的执法水准,符合网络时代的严格要求。


法案制定,凡涉及性侵儿童相关罪行,可监禁3至30年不等,兼加鞭笞严厉刑罚。任何人制作、生產、执导、参与或诱导儿童色情活动,罪成最高判监禁不超过30年,以及鞭笞不少于6下。至于拥有、控制儿童色情物品,罪成可判监不超过5年,罚款不超过1万令吉,或两者兼施。


网络上,尤其中文网络世界,争论的是沙布丁的观点,新法积极正确一面,却是轻轻带过。视察沙布丁国会完整讲话视频,与网络所理解的,重点大为不同。他表达的是,童婚为普遍社会现象,牵涉不足法定年龄青少年常犯毛病,其他的如性开放、弃婴、援交、社交紊乱等现象,我们耳熟能详。


不足法定年龄构成的强奸案,不能一概而论,为一道复杂课题,与宗教、文化观念有关联。一些先进国如美国,存在未成年少男少女结婚现象,全看社会如何看待处理。本地网络牵强附会,全盘抹杀不同观点,把国会议员讲话当“政治不正确”,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不了解背景渊源,徒然暴露自己肤浅无知!


不认同“奖励”强奸犯脱罪

社会问题,理应以教育途径解决,家长、监护人、教育工作者,以及公众人士,都该提高醒觉,同心协力照顾未成年者身心、精神状况,以免行差踏错、耽误青春。沙布丁的“先奸后娶”,以及“9岁女童适婚论”言论,概括界限模糊,为解决问题权宜之计。他提出事例,并没狂妄到认同、鼓励强奸犯获得“奖励”脱罪。


沙布丁原先发言用意,针对行动党古来区国会议员张念群所动议,修改性侵儿童法案,加入禁止童婚条文。他认为这样做法,并不妥当,应该留下一步退路,特别是可能混淆法律,需要正视。

与此同时,伊党兰斗班让区女国会议员西蒂再拉补充,人类是阿拉所创造,婚姻属于“天性”(Fitrah)义务。她申明,性侵孩童与童婚是两码子事,前者采取暴力激进,后者是真心祝福,且是两厢情愿。换句话说,她以宗教眼光认同,年龄介于9岁至12岁的儿童可成婚,因为生理与精神上,他们与18岁状态相似。

这些道理,显然与我们一般认知的不同,但考虑到宗教文化敏感性,非穆斯林社会应该洗耳恭听,以示尊重。当然,我们可以提出建设性意见,表达方式必须大方得体,不能让对方感觉受奚落蔑视。最好的例子,国会提出355私人法案,若把全程当讽刺漫画内容,肯定难以服人,甚至产生严重后果。

每名孩童拥有自主生活权利

别忘记,政府内部也有不同声音,例如首相署部长拿督斯里阿都拉曼达兰,大表反对“先奸后娶”论。他强调每名孩童拥有自主生活权利,可追逐梦想,以及享受美好童年时光,家长有教育责任,以及维护下一代的合法权利。至于政府角色,立法保护国家未来栋樑,确保他们免于性犯罪侵害。


网络自由无限上纲,舆论评价如覆水难收,许多论题既定之后,再也难以修正补救。所以许多网民人云亦云,误解沙布丁,控诉其言论大胆,对强奸受害者形成二度伤害。有人搬出中东和非洲大陆,早婚女童新婚之夜因圆房暴力,导致伤亡事故,因而大作文章,这样的比较并不恰当。


尽管只有五分钟热度,有网民发起标签为“#要求沙布丁道歉”运动,促请他“尊重女性、敢讲敢当”。大批愤怒莫名的网民,强烈要求他辞职谢罪,因为他变相鼓励犯罪活动,言行不可思议。更有极端匿名者,不惜人身攻击,恫言对付沙布丁亲人,明显跨越批评底线。


其他的好事之徒,藉着同样的题材内容,自制歌唱短片、讽刺漫画或是诗歌文章,网上公开让人欣赏。虽然是借题发挥,有自我宣传用意,但若果针对伪命题反应激烈,并不会带来实际益处。


网络舆论高深莫测,网媒和社媒推波助澜下,形成“自媒体”(We Media,或译公民媒体或个人媒体),自成一格、一家独大。网络传播讯息手段,有个人化、平民化、广泛化、自主化等特点,新闻角度不拘法则、自由发挥,借着嫉恶如仇、替天行道的名义,鞭挞特定目标。


往往却适得其反,当上政治棋子打击政敌,或是执行隐藏政治议程。
自媒体缺规范性,多数随感而发,评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政治问题,首要考虑的,为政党政治角度、利益,拒绝认同国情不同,或是特殊因素。如此涌现特定意见领袖,或政党代言人,“网络超人”丘光耀即为代表人物,执政党则多由现任国州议员所担当。


大多数网民当被动讯息接收者

大多数网民,乖乖当被动讯息接收者,习惯成自然、无知无觉下,大肆转发问题新闻,结果也当上帮凶一分子,共同陷入“回声室效应”(Echo Chamber)假象中,即自欺欺人、懵懂无知,扩大负面影响力。尤其脸书有封闭群组,让志同道合者共同分享、转载、评论课题,肯定是基本论调一致,难有喧哗杂声。


纵观当今中文网络舆论,朝野政治竞争激烈,假新闻也成网军必用手段,当反间或心理战策略。整体来看,舆论由反对党主宰,占有大优势。尤其政治环境复杂,不利执政中央政府的课题繁多,影响网民倾向一方,失去多元精神文化,不以多位置思考政治现实。


要改变形势,并不是派出大量职业发言者,勤奋以匿名表达对立意见,就可即刻看到成绩。以沙布丁言谈为例,无论是网媒、社媒和传统媒体,一开始即从错误角度审视,判定他过失巨大,再猛烈抨击谴责,至于其回应合理与否,则不屑一顾。未审先判后,接下来的辩论、反驳、申诉等,都变得多余。


我国在野势力,应该从沙布丁遭遇中,吸取教训和经验,记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或许有一天,同类的简单课题,也会被扭曲复杂化,反过来不利自己。


最好的例子,LGBT(男女同性恋者、双性恋者和跨性别者统称)课题,执政党始终认为,这不符合国情,坚持不接纳合法。在野的希盟诸党,因为顾虑选票流向,并没达到正式共识。槟州行动党州议员郑雨周,倡议设立跨性别委员会,照顾特殊社群福利,因为同侪拒绝配合,因而胎死腹中。


容易触发社会敏感神经

为选票亲向敏感群体,这样的暧昧作风,形如政治软肋,若遇到有心人炒作煽动,捞取政治筹码,容易触发社会敏感神经。为选票而力挺LGBT,并不是代表真的开放人权、合法化这类争议性群体,或改变根深蒂固传统文化价值观,这是需要考虑周详的。


前车之鉴,国会动议1965年伊斯兰法庭(刑事权限)修改法令(通称355法令),网络争议掀起轩然大波。其戏剧性进展揭露,朝野没有任何一方绝对获益。凡牵涉族群、宗教、文化等因素,杀伤力如双面刃,谁都会成舆论受害者。雪州《城乡规划标准及指南》,限制非穆斯林膜拜场所发展,也是有同样的复杂和变幻性。


结论是,“先奸后娶”,以及“9岁女童适婚论”,有其他方面的解读论述、并非洪水猛兽,不容讨论交流。没有人蓄意炒热课题,挑战基本道德观念,以惹犯众怒、招来祸害。然而,网络意识形態偏颇,是否乐意考虑异议观点呢?答案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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