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华人周刊 · 东马视野 · 锺永有

陈长锋双重国籍案
立法和司法的宪赋分权争论

·2017年7月15

砂拉越州民主行动党埔奕区州立法议员陈长锋,因拥有双重国籍,遭砂拉越州立法议会援引宪法和州立法议会程序撤销议员资格,陈氏和砂行动党不服州立法议会的罢免裁决,把州立法议会(列议会议长为第一答辩人)告上古晋高等法院。结果,高等法院判决州立法议会议长无权诠释宪法和州立法议会罢免议员资格裁决无效。


立法会是否有诠释法律的权力?

此裁决延伸出一个非常大的疑问,即是否法院才拥有宪法诠释权,以及立法议会作为立法机关,是否也同时拥有诠释宪法的最终权力?


根据古晋高等法院于2017年6月17日的判决重点如下:

(一)原告人(陈长锋)被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裁决撤销议员资格无效;原告人可恢复其原埔奕区州立法议员资格。

(二)身为第一答辩人的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议长拿督阿玛莫哈末阿斯菲雅阿旺纳沙(Datuk Amar Mohd Asfia Awang Nassar)在主持州立法议会会议进入处理“陈长锋动议”程序时段时:

(A)议长错误诠释联邦宪法第23(1)条款和第24(1)条款

(B)议长越权(逾越议长权限)

(C)议长兼任检控官(prosecutor)角色,还参与辩论

(D)议长没给予原告人(陈长锋)足够时间在州立法议会内做自辩(针对双重国籍问题)

(E)议长违反自然正义原则,此原则没获得坚守维护

(三)在撤销原告人(陈长锋)的州立法议员资格事情上,州立法议会应延迟其裁决,并应交由正确单位(法院)去做裁决,州立法议会应参考法院的裁决,并在州立法议会内通过投票做表决。

(四)州立法议会作为立法机构,无权裁决涉及宪法的问题。

(五)砂拉越州宪法第17(1)(g)条款之下事关(原告人陈长锋自愿)放弃澳洲国籍公民权问题,需要深入讨论。

(六)于2016年5月7日第11届砂拉越州州选举时,在埔奕州选区投票支持陈长锋的8899位选民的利益需要受到考虑。

两答辩人分担10万令吉赔偿

(七)身为第一答辩人(被告)的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议长拿督阿玛莫哈末阿斯菲雅阿旺纳沙、身为第二答辩人(被告)的砂拉越州国际贸易与电子商务部部长兼砂拉越州第二财政部长拿督斯里黄顺舸,须共同分担总额10万令吉赔偿费给原告人(陈长锋)。


陈长锋因双重国籍问题遭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撤销埔奕区州立法议员资格之后,砂行动党在2017年6月7日入禀法院起诉5方:


由于此诉讼案件牵涉补选属于紧急情况,因此,古晋高等法院也做了提前过堂、审讯和宣判的特别程序安排。


另外一个问题是:陈长锋无论是拥有还是曾经拥有双重国籍(陈氏身为马来西亚国民,被揭发于2010年至2016年期间拥有澳洲国籍,也成为澳洲注册选民,拥有澳洲选民投票权),此事发生在马来西亚是史无前例的。而且,陈氏通过州选举胜选成为民选的人民代议士途径进入砂拉越州立法议会(立法机关),如此名正言顺地参与州立法程序和表决的一员,马来西亚立法机关(国会/州议会)难道容许“未确定国家忠诚度者”成为马来西亚/州级宪法或政策或法令的制定和表决参与者?这对坚决维护国家和州乃至于国民最大利益是利还是弊呢?


立法与司法权灰色地带有待厘清

这种种事关立法和司法权力划分的灰色地带,还有待进一步厘清,而这也将成为一个马来西亚典型案例,应该如何解答和处理的参考,而又不失自由、民主、人权;维护国家/州/国民的最大利益,同时合乎三权分立和制衡的原则和内涵。


砂州政府内阁专责于法律、州与联邦关系以及工程监督的砂州首长署助理部长(副部长)莎丽花哈喜达于2017年6月20日发布文告,阐明砂拉越州立法议会,为何必须针对古晋高等法院判决陈长锋的议员资格得以恢复,决定就此项判决向更上一级的上诉法院提出上诉程序的立场和原则,以正视听。其文告表述重点如下:

(一)有必要更清楚地厘清关于“立法机构”和对民主功能至关重要的“司法机构”(法院)两者之间宪法权威的准确界限。

(二)陈长锋案的高等法院判决攸关砂拉越州的利益。

(三)尽管砂州宪法第19(1)条文载明州立法议会拥有最终裁决权,可是高等法院却判决州立法议会通过撤销埔奕区州立法议员资格动议的裁决是属于逾越宪法界限的行动。因此,更上级法院对此重要事项更加权威的司法判决是至关重要的,即根据政府各部门之间的权力分离原则,司法院介入立法院程序的司法干预是否得到允许。

(四)当一个人拥有外国公民权时,撤销当事人参与州立法议会选举资格的适当诠释州宪法第17(1)(g)条文是有必要的。可是,高等法院的判决却没对此条文做出明确诠释。


放弃公民权是否有资格参加选举?

有鉴于此,向更高一级法庭提出上诉程序将可提供对此条文的诠释,并可借此为所有相关公共机构,这包括选举委员会、潜能候选人提供指导,即当一个人一旦获得其它国家公民权,无论当事人随后是否放弃有关公民权,当事人是否依然有资格参加州立法议会选举。


鉴于此,向上诉庭提出该案件的上诉,是寻求对该条文的诠释,以便对所有相关公共机构,包括选举委员会,以及选举潜能候选人提供指南,即是当一个人获得另一个国家的公民权,不管他是否放弃有关外国国籍,他是否仍有资格参加选举。

(五)上诉法院就这些问题所作出的判决,不仅可以决定陈长锋医生是否应该根据州宪法第18(2)(a)条文被撤销其州立法议员资格,而更重要的是,上诉法院的判决可最终避免未来发生针对立法机关和司法机关之间明确宪法界限之争议,使砂拉越州能够建立一个稳定和民主政府功能系统,有利于维护和谐及发展进步的砂拉越。

(六)代表砂州立法议会方的砂拉越州律政司,将在法院所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上诉通知书。

纵观古晋高等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并非焦点针对陈长锋的双重国籍问题做厘清和确定,可是,陈长锋遭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撤销其州立法议会议员资格却是被指拥有双重国籍问题。


议员资格还有待上诉法院判决

古晋高定的判决,“暂时”恢复了陈长锋的立法议员资格。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陈长锋的司法诉讼案还有其后续发展,即上诉法院将审理以砂拉越州州立法议会议长莫哈末阿斯菲雅阿旺纳沙作为州立法议会方代表人针对高等法院上述判决的上诉,陈长锋的州立法议员资格是否得以肯定维持,还有待于上诉法院的判决出炉。


何况,马来西亚联邦政府内政部也已决定开档审查陈长锋的双重国籍问题,陈长锋的马来西亚国籍公民地位是否得以保住,也是一个未知数。


另一方面,针对陈长锋于2017年6月3日在砂州美里市报警,指控砂拉越州国际贸易与电子商务部部长、砂拉越州第二财政部长兼联民党主席拿督斯里黄顺舸在砂州立法议会提呈撤销陈长锋州立法议员资格动议时(陈氏被指拥有双重国籍),黄氏在州立法议会殿堂发表引用自澳洲官方记录显示陈氏曾破产两次的言论为诋毁名誉的恶意诽谤,黄顺舸也于2017年6月6日向美里警方报案反驳陈长锋本人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本身的清白,却反而向警方报案乃具有误导性,因此黄氏要求警方调查陈氏是否假报案。


与此同时,黄顺舸在同一场合也针对陈长锋于2016年4月22日第11届砂州州选举提名日当天,在马来西亚选举官员面前假宣誓(发假誓),提呈发假誓文件,隐瞒陈氏本身先前拥有澳洲国籍的事实进行报案。


黄顺舸表示,陈长锋宣誓为候选人却企图隐瞒实情(拥有双重国籍),入籍澳洲并向澳洲政府宣誓效忠,放弃了马来西亚国籍,却隐瞒实情做出假宣誓行为,这已经抵触马来西亚选举法令。

还有,砂拉越州美里市一位马来女小贩也于2017年6月20日,针对陈长锋于2016年4月22日砂州选举提名日,在提名竞选埔奕州选区时,在马来西亚选举委员会官员面前隐瞒拥有双重国籍身份事情属于欺诈行为,要求警方调查陈长锋。


因此,陈长锋的双重国籍问题一天没得到实际厘清和确定,陈氏的州立法议员资格是否得以维持还充满变数,如此一来,埔奕州选区是否补选也是一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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